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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2章 权 衡（第2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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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缕，触及了那片“死寂”的沉沦黑暗。这里没有嘶吼，没有挣扎，只有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与麻木，仿佛时间与意识都已凝固，只剩下永恒的沉沦。晶莹光丝如同一点微弱的星火，投入了万古寒潭。

刹那间，那片“死寂”的黑暗，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。不是剧烈的反应，而是一种极其缓慢、近乎凝滞的“涟漪”。那“涟漪”中，仿佛有无数被遗忘的、模糊的碎片影子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，又迅归于死寂。但就在那“颤动”的瞬间，一点微不可察的、茫然的、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“本能”，被那“接引”真意中蕴含的、对“光明”与“拔”的指向性，极其微弱地触动了。如同在绝对黑暗的冰封深渊底部，有一粒被冻僵的种子，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遥远的、几乎不存在的暖意，本能地收缩了一下，尽管它早已忘记了如何芽。

第二缕光丝，则触及了那片“活跃”的、充满了疯狂嘶吼与扭曲挣扎的沉沦节点。这里如同沸腾的油锅，无数痛苦的灵魂在无尽的黑暗中相互撕扯、哀嚎，怨毒与疯狂交织。晶莹光丝的投入，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一滴清水。

“嗤——！”

一种尖锐的、充满了排斥与痛苦的“反应”骤然爆！那片区域的黑暗剧烈翻腾，无数疯狂的意念如同被惊扰的蜂群，狂躁地涌向那一点“异样”！它们本能地排斥这带着“光明”与“解脱”意味的“异物”，因为这“意味”刺痛了它们沉沦的痛苦，映照出了它们疯狂的“无望”！然而，在这狂躁的排斥与痛苦嘶吼中，妙光王佛那敏锐的“觉知”，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、不同的东西——一丝对“痛苦”本身的、更深层次的、近乎绝望的“厌倦”，以及一丝被疯狂掩盖的、对“终结”的扭曲渴望。

这“厌倦”与“渴望”是如此微弱，如此扭曲，几乎被无尽的疯狂所淹没，但它们确实存在。就如同在永无止境的酷刑中，受刑者除了痛苦的嚎叫，内心深处也可能滋生出一丝“宁愿彻底消亡”的念头。

两处试探，反应截然不同。“死寂”处是茫然的本能微动，“活跃”处是剧烈的排斥中夹杂着扭曲的渴望。但无论如何，这两缕“接引印”真意的“渗透”，如同两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再次激起了涟漪，并且这次引的“涟漪”，其“性质”与“寂灭印”引的，明显不同。

聚合体那混乱的意志，似乎再次被这“异物”的入侵所“惊动”。它那庞大的、如同污泥般粘稠的意识，开始更加集中地“扫描”、“分析”这两处被“触动”的区域。那种粗暴的“包裹、侵蚀、消化”的本能再次出现，但这一次，似乎多了一丝疑惑与探究。因为它“感觉”到，这次入侵的“异物”，与之前那个带来“安宁”（寂灭）感觉的，似乎“味道”不太一样，这个更让它感到“刺痛”和“不安”，甚至隐隐唤醒了某些它不愿面对的、沉在最底层的、模糊的“记忆”碎片——关于光，关于温暖，关于解脱……尽管这些“记忆”瞬间就被无尽的痛苦与怨毒所吞噬、扭曲，但那一瞬间的“波动”，却是真实的。

更重要的是，当聚合体的“注意力”被这两处新的“涟漪”所吸引时，妙光王佛敏锐地察觉到，它对柴房方向黑塔那颗“种子”的“关注”与“低语”，再次出现了极其短暂、但比上次更明显的削弱和分神！

显然，同时处理两处性质不同、且都让它感到“不适”甚至“刺痛”的“异物”侵扰，对聚合体那混乱但并非无限的处理能力而言，构成了更明显的负担。

妙光王佛心中了然。第二次试探，再次成功，并且提供了更丰富、更多样化的“反馈”。“接引印”真意确实能引反应，且对“死寂”与“活跃”两种状态的沉沦痛苦，效果迥异，前者可能触动其麻木下的本能，后者则可能激起其排斥下的深层“厌倦”。同时，多线“渗透”确实能更有效地分散聚合体的“注意力”。

他并未立刻进行第三次渗透。需要给聚合体一些“时间”，去“消化”这两次“异物”入侵带来的“不适”与“困惑”，也需要观察，这两处被触动的节点，在后续会如何演变，是否会与周围其他性质的痛苦怨念产生更复杂的互动。

他将“觉知”缓缓收回大部分，只留下一缕最细微的，如同悬丝诊脉般，维系着对井下核心波动的感知。然后，他睁开了眼睛。

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前的八十一枚心印，扫过稳固运转的“金刚伏魔圈”，扫过远处墙下诵经的净心与阿木，扫过柴房方向，最后，落向那幽深的废井井口。

七日之期，第三天，已近黄昏。

两次成功的、微不可察的“渗透”，如同在坚固而污浊的冰层上，凿开了两个极其细微的孔洞。孔洞虽小，但“光”与“净”的“真意”，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渗入。而聚合体那混乱的意志，也开始被这连续的、性质各异的“侵扰”所牵动、所分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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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机，正在慢慢成熟。

下一次渗透，或许可以尝试……同时针对三种不同性质的痛苦节点？或者，增加单次渗透的“真意”剂量，观察聚合体的“耐受”与“反应”阈值？又或者，尝试将“寂灭”与“接引”两种真意，以某种特定的方式、在相近的节点先后投放，观察其相互作用？

妙光王佛的心念再次飞快流转，进行着更深入、更复杂的推演。他知道，真正的“了断”，远非简单的力量对抗，而是一场在微观层面、在心灵与怨念深处进行的、极其精密的“手术”。他需要足够的耐心，也需要在恰当的时机，做出最精准的“切入”。

夕阳的余晖，无力地涂抹在废墟残垣上，将“金刚伏魔圈”的金色光晕染上了一层暗淡的血色。废井深处，那被两次“渗透”惊扰的聚合体，在短暂的躁动与“分析”后，似乎再次陷入了那种更加压抑、更加警惕的“平静”。但它对黑塔那颗“种子”的侵蚀，似乎也因此放缓了一丝，变得更加迂回、更加隐蔽，仿佛在积蓄力量，也仿佛在观察、学习如何应对这种前所未有的、来自“真意”层面的、无形的“攻击”。

夜，又要来了。

净心结束了诵经，安排众人用些简单的晚食。阿木似乎有些疲惫，靠在净心身边，小脑袋一点一点。净尘检查完阵法，走到妙光王佛身边，欲言又止。

妙光王佛微微颔，声音平和：“阵法稳固，心印已成大半。静待便是。”

净尘闻言，心中一定，合十一礼，退到一旁调息守夜。

柴房内，黑塔身上的麻痒刺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，但那种深沉的疲惫与心底越炽烈的怨毒交织的感觉，却让他更加煎熬。他死死盯着从门缝透入的、最后一缕天光，眼中神色变幻不定。

墙下，格日勒老者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得撕心裂肺。巴图连忙过去帮他拍背，乌嘎则将自己蜷缩得更紧。

废井旁，七盏长明灯的火焰，在渐浓的夜色中，燃烧得越稳定而明亮。

妙光王佛重新阖上双目，身前的心印阵列，光华流转，如同星空。

（本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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