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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0章 蓄势(第2页)

阿木用力点头,学着净心的样子盘膝坐好,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,认真地、一字一句地念诵起“南无妙光王佛”来。在他简单的认知里,老师就是最厉害的佛,念老师的名字,一定最有用了。

柴房内,黑塔也醒了,或者说,他几乎一夜未眠。眼中布满了血丝,眼神更加阴鸷、混乱,那疯狂的光芒时隐时现。体内的邪气异动已经平复,那“低语”也似乎消失了,但心底那股被撩拨起来的燥热、怨毒与隐隐的“渴望”,却如同毒蛇,盘踞不去。他沉默地接过守卫从门缝塞进来的水和干粮,机械地咀嚼着,目光却时不时瞥向那扇紧闭的木门,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。

地下的聚合体,在经历了黎明前那一次隐蔽的、对“种子”的试探后,似乎又恢复了“蛰伏”。脉动依旧缓慢而沉重,但那种“焦躁”感,似乎通过那微弱的“勾连”与“低语”,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、扭曲的“宣泄”与“满足”。它继续贪婪地汲取着地脉秽气,同时,其混乱的意志,似乎在“消化”着从黑塔那里反馈回来的、充满了负面情绪的“波动”,并以此为“食粮”,缓慢地、畸形地“壮大”着自身与“种子”之间那丝微弱的联系。它对墙下那些散着恐惧的凡人“食物”,也投以更多的、贪婪的“注视”,但净心持续不断的诵经声与笼罩那片区域的微弱愿力,如同一层薄纱,隔绝了它大部分直接侵蚀的触角。

时间在一种表面平静、内里暗流汹涌的状态下流逝。日头渐高,光线却依旧无法驱散废墟上空那层无形的阴霾。

净尘终于完成了“金刚伏魔圈”第三层所有基础纹路的勾勒。此刻,以废井口为中心,地面上出现了三个清晰的金色同心圆环,圆环之间以繁复优美的曼荼罗纹路连接,在八方十方的关键节点,书写着熠熠生辉的梵文种子字与真言咒轮。整个阵法覆盖了方圆七丈,虽然尚未最终激活,但已隐隐散出一种稳固、庄严、破邪的力场,与地下渗出的邪气形成对抗,空气都为之清明了不少。

但这还不是结束。接下来,是最关键、也最耗费心力的步骤——为整个阵法“开光”、“注灵”,也即是,以自身精纯愿力,沟通天地法则,引动阵法中书写真言种子字的根本力量,使其从“死”的纹路,变为“活”的、具备强大破邪威能的“伏魔圈”。

净尘让弟子和护卫退到阵法边缘,自己则走到阵法最中心,也即是废井井口旁、妙光王佛静坐的青石附近。他深吸一口气,盘膝坐下,将“镇岳符印”置于膝前,双手结“金刚三昧耶印”,调整呼吸,宁定心神,将自身愿力调整到最佳状态。

他知道,接下来的步骤,不容有失。一旦开始“注灵”,阵法与地下邪气的对抗将直接升级,可能会引地下的反扑。他必须全神贯注,同时也要做好应对变故的准备。

他看了一眼身旁静坐的老师。妙光王佛身前的琉璃心印,数量已悄然增至八十一枚,正按照某种更加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,光华流转,隐成阵势。老师虽未睁眼,但净尘能感觉到,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愿力,正以老师为中心,悄然弥漫,如同蓄势待的瀚海,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异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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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尘心中大定,不再犹豫。他双目微睁,精光闪烁,低喝一声,双手印诀一变,化为“宝瓶印”,同时,舌绽春雷,诵出开启阵法的根本真言:

“嗡,阿摩噶,毗卢遮那,摩诃母陀罗,曼荼罗,娑婆诃!”

随着真言响起,净尘将自身苦修多年、此刻已然催谷到极致的精纯愿力,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身前的“镇岳符印”之中。符印嗡地一声清鸣,爆出璀璨夺目的土黄色光华,如同大地之心在跳动!与此同时,地面上那三层金色的阵纹,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,自中心向四面八方,逐一亮起!

先亮起的是最内层、半径三丈的圆环与八个种子字,金光灿然,稳定而坚固。紧接着是第二层,金光稍弱,却更加绵密,与内层金光交相辉映。最后是第三层,金光略显稀薄,但覆盖范围最广,与内两层金光连接成一个完整、稳固、层层递进的光罩,将整个废井区域笼罩其中!

“嗡——!”

“金刚伏魔圈”彻底激活的刹那,一股宏大、庄严、破邪的力场轰然扩散!地面上的碎石微微震颤,空气中残留的阴冷秽气如同沸汤泼雪,出“嗤嗤”的微响,迅消散、净化!废井中原本持续渗出的、淡淡的邪气,如同被无形的屏障牢牢阻隔、压制,再也无法逸出井口分毫!就连那七盏长明灯的火焰,也猛地一窜,变得更加稳定、明亮、炽热,青白色的火光中,隐隐有金色的梵文虚影流转!

“成了!”两名弟子和周围的苗人护卫见状,忍不住低声欢呼,脸上露出振奋之色。

然而,就在“金刚伏魔圈”彻底激活,宏大力场扩散的瞬间——

“吼——!!!”

地下深处,那庞大的聚合体,似乎被这突然增强的、令它极度厌恶与不适的“光”与“净”的气息彻底激怒了!一声比昨日更加沉闷、更加暴戾、充满了被“侵犯”领地的狂怒的“咆哮”,顺着地脉,隐隐传来!并非巨响,而是一种沉重的、令人心头闷的震荡!

紧接着,整个黑莲寺废墟的地面,都轻微但持续地震动起来!并非剧烈摇晃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如同巨兽在翻身的脉动!废井的裂隙中,虽然没有邪气再逸出,但那幽深的黑暗,却仿佛更加浓郁了,并且隐隐有暗红色的、粘稠的、如同血浆般的光泽在深处一闪而逝!

“小心!”净尘低喝一声,维持着“宝瓶印”,全力催动愿力,稳固着“金刚伏魔圈”。他能感觉到,地下正有一股庞大、混乱、充满恶意的力量,在疯狂冲击、侵蚀着刚刚成型的阵法根基!尤其是阵法与大地连接的那些节点,承受着最大的压力!

墙下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和那隐隐的咆哮吓得惊慌失措,格日勒老者差点瘫软在地,巴图死死抱住妻儿,乌嘎则再次将头埋进膝盖,瑟瑟抖。阿木也吓得扑进净心怀里。

净心连忙高声诵念佛号,同时将自身愿力扩散,尽力安抚众人:“莫慌!阵法已成,邪秽反扑而已!稳住心神,默念佛号!”

妙光王佛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
他的眼眸清澈如琉璃,倒映着身前八十一枚缓缓旋转的琉璃心印,也倒映着废井中那翻涌的黑暗与地面上璀璨的金色阵法光华。面对地下的暴怒与冲击,他神色依旧平静,只是抬起右手,伸出食指,对着那彻底激活、光芒流转的“金刚伏魔圈”,轻轻一点。

“定。”

一字出口,如同口含天宪,言出法随。

一股浩瀚、精纯、凝练到极致的琉璃愿力,如同天河倒灌,无声无息地注入到“金刚伏魔圈”的阵法核心之中。原本因地下冲击而微微波动的金色光罩,瞬间变得稳如磐石,光华大盛,其上的梵文种子字与真言咒轮如同活了过来,流转度陡然加快,散出更加炽烈、更加不容侵犯的破邪金光!

地下那狂暴的冲击,撞在这得到妙光王佛愿力加持的“金刚伏魔圈”上,如同怒涛拍击礁石,出无声的巨响与涟漪,却无法撼动其分毫!反而,阵法金光顺着地脉与邪气的连接,反向侵蚀、净化而去,将那冲击而来的混乱邪力寸寸消磨!

聚合体出更加愤怒、痛苦、不甘的“咆哮”,但冲击的力度,却在阵法金光的反制与妙光王佛那浩瀚愿力的镇压下,迅减弱。它似乎意识到,正面冲击这新生的、坚固的“光之囚笼”,代价巨大,且难以奏效。

地面的震动缓缓平息。废井深处那暗红色的光泽也隐没不见,只留下更加深沉、更加压抑的黑暗。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那黑暗之中,酝酿着更加可怕的风暴。

妙光王佛收回手指,目光扫过稳固的“金刚伏魔圈”,扫过惊魂未定但逐渐平静下来的墙下众人,扫过柴房方向(那里,黑塔在刚才的震动和咆哮中,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眼中疯狂与恐惧交织),最后,落回自己身前那八十一枚琉璃心印上。

第二日,在阵成、邪怒、暂平的波澜中,过去了大半。时间的沙漏,无声流淌。蓄势,仍在继续。对抗,已然升级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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