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弟弟冰冷的身体,浑身颤抖。
它骗我!
它根本不在乎谁死,只要乔家人死!
这时,福伯跌跌撞撞跑来:“少爷……不好了……账房先生王师傅……吊死在房里了!”
我冲去账房,王师傅悬在梁上,脚下也有一张黄纸:“奴代主死,二债已偿。”
一夜之间,死了两个。
还债簿自动翻开,第二页浮现:“乔鹤鸣,溺毙,乾隆五十年八月廿二。王守信,缢死,同日。”
而我胸口,多了第二行血字。
我明白了,只要我不主动还命,它就会随意杀乔家人,杀到够数为止。
下一个七日,我在簿上写下“乔鹤轩,服毒,八月廿九”。
但那天,死的是我娘。
她喝了我爹生前最爱的雨前龙井,茶里有砒霜。
黄纸写着:“母代子死,三债已偿。”
我疯了,砸了书房所有东西。
这样下去,乔家会死绝。
我必须找到秦家遗孤。
我去了当年秦家老宅的废墟,如今已是一片荒草。
在残垣断壁间,我找到一个地窖入口。
下去后,里面竟收拾得干净,摆着牌位,正是秦家十三口。
牌位前跪着一个人,背对着我,穿着粗布衣裳,正在烧纸。
“你是……”我哑声问。
那人转过身,是个女子,三十来岁,面容清秀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她撩开衣领,露出胸口——一块蝴蝶形胎记。
“我是秦芷荷,秦远山的女儿。”她盯着我,“等你三十年了。”
“当年……你逃出来了?”
“我娘是丫鬟,大火那夜她把我塞进水缸,自己堵在缸口,活活烧死。”秦芷荷一字一句,“我在缸里躲到天亮,被一个老乞丐所救。三十年来,我每日每夜,都在想怎么让乔家血债血偿。”
“那些纸人……”
“是我养的‘债灵’。”她走到牌位前,“用我秦家十三口的骨灰,混着心头血,扎成纸人,赋予残魂。它们只有一个念头:讨债。”
我跪下:“父债子偿,我认。但乔家其他人无辜,求你放过他们。十二条命,我还你。”
“你还得起?”她冷笑,“我要的不是简单的死。我要乔家人生不如死,像我秦家当年一样,绝望、痛苦、慢慢死绝。”
“那你要怎样?”
“我要你亲眼看着至亲一个个惨死,最后只剩你一人,孤独终老,日日受良心煎熬。”她眼中迸出恨意,“这才叫还债。”
我知道谈不拢了。
离开地窖前,我看见墙角堆着一些孩童的玩具,拨浪鼓、小木马。
“你有孩子?”我问。
她脸色一变:“与你无关。”
我留了心,回去派人暗中调查。
果然,秦芷荷有个儿子,八岁,养在城外农户家,孩子爹是谁,没人知道。
七日期限又到。
这次,我在还债簿上写下:“秦芷荷之子,夭折,九月初六。”
我不是恶人,但为了保住乔家,只能以恶制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