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说三岁就病死了,葬在祖坟。
他的金锁,怎么会在井边?
我正惊疑,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!
我躲到假山后,屏住呼吸。
来的是婆婆和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黑袍,戴着兜帽,看不清脸。
他们走到井边,婆婆低声问:“还要多久?”
黑袍人声音嘶哑:“七七四十九日,已过三十日。还需十九日,便可‘熟成’。”
“药她一直喝着?”
“是。但今日的量,她倒了一半。”黑袍人冷笑,“夫人,若不用足量,恐前功尽弃。”
婆婆咬牙:“这贱人,果然不老实。明日我亲自盯着她喝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黑袍人抬头,月光照出兜帽下半张脸——布满疤痕,像被火烧过,“‘母体’近日不稳,总想往外跑。昨夜还惊了福晋。得加道符,镇一镇。”
“那就加。”婆婆语气冰冷,“只要孩子能成,别的都不重要。”
“孩子成了,‘母体’就……”
“按规矩办。”婆婆打断,“戏子而已,能为我富察家续香火,是她的造化。”
黑袍人点头,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,贴在井沿上。
符纸无风自动,出簌簌声响。
井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,像女人,又像野兽。
我死死捂住嘴,才没叫出来。
婆婆和黑袍人走了。
我等了许久,才从假山后出来。
双腿软,扶着井沿才站稳。
井口的黄符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我伸手想撕,指尖刚碰到,符纸“嗤”地烧起来,瞬间化成灰烬。
井里的哭声,突然停了。
一片死寂。
然后,井水开始翻涌。
咕嘟,咕嘟,冒出血红色的泡泡。
一张脸,从井水里浮上来。
正是那个无脸女人。
但这次,她有脸了。
是我的脸。
她仰着头,用我的脸,对着我笑。
嘴唇开合,无声地说:
“你逃不掉的……”
我转身就跑,冲出西跨院,一路奔回房。
锁上门,瘫坐在地,浑身抖。
他们说的“母体”,就是井里那个女人?
他们要拿她“熟成”什么?
孩子?
谁的孩子?
还有,她为什么会长着我的脸?
我想起嬷嬷送药时躲闪的眼神,想起明安欲言又止,想起婆婆日复一日的严苛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慢慢浮上来。
那碗药,不是助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