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到眼睛时,问题来了。
图案上眼睛是空洞,但我觉得该绣上眼珠。
不然这鸟看着太瘆人。
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,里面泡着一对眼珠,黑白分明,在水里浮沉。
用镊子夹出来,比对着位置,准备绣上去。
“别动眼睛!”
外婆的尖叫从背后传来。
我手一抖,眼珠掉在嫁衣上,滚进破洞里,不见了。
外婆冲下楼,她眼睛明明坏了,此刻却瞪得极大,死死盯着嫁衣的破洞。
“你……你放了什么进去?”
“眼睛……”我声音抖,“我觉得该绣上……”
外婆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扑到绣架前,伸手进破洞掏,掏了半天,什么也没掏出来。
“完了。”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“它要醒了。”
“什么要醒了?”
外婆不回答,只是喃喃自语:“二十年了……我藏了二十年……还是没躲过……”
窗外,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了。
天黑得特别快,像有人拉了闸。
巷子里传来猫叫,一声接一声,凄厉得不像猫。
嫁衣开始光。
不是反射光,是它自己出暗红色的光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那只我刚绣好的鸟,在光中活了。
它的翅膀扇动,喙张开,出无声的嘶鸣。
然后它从嫁衣上飞了出来。
不是真的飞,是影子,一个血红色的鸟影,在屋子里盘旋,越飞越快。
外婆跪在地上,对着鸟影磕头:“阿慈,放过她吧……她是你女儿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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鸟影停在我面前。
空洞的眼窝对着我,虽然没眼珠,但我觉得它在看我。
然后它说话了。
用我娘的声音。
“阿离,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腿软得站不住,扶着绣架才没倒下。
“娘……?”
“我不是你娘。”鸟影的声音忽远忽近,“我是困在这嫁衣里的怨灵。你娘当年穿着它嫁人,婚礼当晚,新郎死了,死状凄惨,胸口被掏了个洞,心不见了。”
鸟影绕着我飞。
“所有人都说是你娘克的,你娘被关进祠堂,三天后也死了,死前用血在墙上写:这嫁衣是活的,它在吃人。”
“你外婆不信邪,留下了嫁衣,想查明真相。结果每三年,嫁衣就要吃一个人,必须是血缘至亲。你外公,你舅舅,你表哥……都死了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鸟影扑向我。
我躲不开,被它撞了个满怀。
没有实体的撞击,但胸口剧痛,像被狠狠打了一拳。
低头看,衣服完好,但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。
外婆爬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,不是裁衣剪,是祭祖时用的金剪刀。
她冲向嫁衣,对着那只绣鸟就剪。
“不要!”我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