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晚了。
剪刀剪在鸟头上。
嫁衣出一声尖叫!
不是鸟叫,是女人的惨叫,撕心裂肺。
同时,我的头也剧痛,像被剪了一刀。
我捂着额头,摸到温热的液体。
血。
外婆愣住了,看着剪刀上的血,又看看我流血的额头。
“怎么会……我剪的是嫁衣……”
鸟影狂笑起来。
“傻老太婆,你还不明白吗?这嫁衣和你外孙女,已经连在一起了!你伤它,就是伤她!”
外婆手一松,剪刀落地。
她看着我,眼神从震惊变成绝望。
“阿离……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鸟影落到我肩上,声音贴着我耳朵:“告诉她,你昨晚梦见了什么。”
我浑身冰冷。
昨晚,我的确做了个梦。
梦见我穿着这件嫁衣,站在一个老式婚礼上,对面是个看不清脸的男人。
司仪喊:“礼成——”
然后我伸手,掏进了男人的胸口,抓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。
我吃掉了它。
醒来时,满嘴血腥味,我以为是自己咬破了舌头。
但现在看来,那不是梦。
“是预兆。”鸟影轻笑,“今晚子时,你就会穿上它,去完成婚礼。然后,你会吃掉你的新郎——巷口那个卖豆腐的鳏夫,我替你选好了。”
我疯狂摇头:“不!我不干!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鸟影收紧翅膀,勒住我的脖子,“你的血唤醒了嫁衣,你就是它的新主人。要么穿上它去吃人,要么被它吃掉,魂飞魄散。”
我呼吸困难,眼前黑。
外婆突然扑过来,不是扑我,是扑向嫁衣。
她用身体盖住嫁衣,朝我吼:“跑!快跑!离开这屋子!”
鸟影怒了,从嫁衣里伸出更多的影子,像触手,缠住外婆。
外婆挣扎着,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扔给我:“去找你爹!他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,影子捂住了她的嘴。
我捡起布包,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,一个男人的半身像,背面写着一个地址:城南棉纺厂家属院三栋二零一。
我爹?
我娘不是难产死的吗?我爹不是早就不在了吗?
来不及多想,我冲出门。
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远处几点昏黄的灯火。
我拼命跑,不敢回头。
身后传来外婆的惨叫,短促,然后戛然而止。
我眼泪涌出来,但脚步没停。
跑到巷口,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是那个卖豆腐的鳏夫,推着板车,正要收摊。
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:“胡家丫头?这么晚跑什么?”
我喘着气,说不出话。
他凑近些,忽然皱眉:“你身上……怎么有股血腥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