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她没搭鹊桥,直接出现在牛二郎家院子里。
灯笼照在织娘身上,织娘尖叫一声,后背的七个字全部浮现,金光大盛。
“时候到了。”老太婆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慈祥,“织女,你的魂织完了。该回坊了。”
她伸出手,手里不是银梭,是一把金剪刀。
牛二郎扑上去抢剪刀,老太婆一挥手,他就飞出去撞在墙上,吐血不止。
“傻小子,”老太婆摇头,“你真以为我让你抽魂是为了救她?我是用这些生魂当染料,染她这匹锦缎呢。染够了色,这匹‘万魂缎’就成了,献给贵妃娘娘做舞衣,可是大功一件。”
她剪刀一挥,织娘后背的皮肉整片翻开!
里面不是血肉,是光华流转的锦缎,缎面上绣着天河村百来号人的脸,一张张痛苦扭曲。
我的脸也在其中,在左肩位置。
“看到了吗?”老太婆抚摸着锦缎,“这才是真正的‘织魂’。抽来的魂都织进去了,她现在是匹活缎子,能自己跳舞呢。”
她抖了抖锦缎,锦缎立起来,变成织娘的样子,可脸是平的,像面具。
“走吧,回坊领赏。”老太婆卷起锦缎,扛在肩上。
牛二郎爬起来,眼珠子血红:“把织娘还给我!”
他咬破指尖,在胸口画了道血符,然后一头撞向老太婆!
那血符光,老太婆被撞得踉跄,锦缎掉在地上。
牛二郎抱住锦缎,眼泪滴在上面,锦缎居然慢慢变回织娘的模样——只是后背敞开,露出里面的缎面。
“二郎……”织娘伸手摸他的脸,“对不起……我骗了你……我早知道自己是匹缎子……”
她咳出一口血,血是金色的:“可你对我好……我是真的想当你媳妇……”
她的身体开始融化,从脚开始,变成一摊彩色的丝线。
丝线缠绕着牛二郎,把他裹成了一个茧。
老太婆大怒,金剪刀剪向茧!
可剪刀碰到茧的瞬间,茧里传出牛二郎的吼声:“以身为梭,以魂为线,织我妻身!”
他咬断自己的舌头,血喷在丝线上。
那些丝线重新编织,织出一个新的人形——
牛二郎的脸,织娘的身子。
半男半女,不人不鬼。
老太婆吓得后退:“你……你居然用人魂织自己!”
新生的怪物睁开眼,一只眼是牛二郎的牛眼,一只眼是织娘的梭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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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开口,男女声重叠:“现在……我们永远不分开了……”
它扑向老太婆,丝线般的手臂缠住她的脖子,越勒越紧。
老太婆惨叫,身体干瘪下去,最后变成一张人皮,里面爬出无数黑蜘蛛——原来她也不是人!
怪物捡起老太婆的金剪刀,走到天河边。
它用剪刀划破自己的手腕,流出的不是血,是丝线。
丝线飘向天河对岸的织造坊,越飘越多,最后在空中织成一座桥——
一座用它的血肉织成的鹊桥。
桥上走来无数个“织娘”。
都是半成品,有的只有脸,有的只有身子,有的干脆就是一截袖子。
她们走上桥,和怪物融合。
每融合一个,怪物就更像人一点,可眼里的疯狂也更盛一分。
最后,怪物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织娘。
和最初的织娘一模一样,连背上的七个字都一模一样。
可它转头看我时,我看到了牛二郎的眼神。
“我要回坊,”它说,“但不是当缎子。是当织造娘。我要把全天下的女人,都织成缎子。”
它微微一笑:“从你娘开始。”
我娘三年前就死了。
可怪物伸手一指,我娘的坟炸开,尸骨飞出来,在空中被丝线缠绕,织成一个老妇人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