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吓了一跳。
白公鸡从翅膀底下拔出一根羽毛,雪白的,泛着银光。
“含着这根羽毛,念三遍‘借羽化形’,就能暂时变成鸡。但记住,太阳落山前必须变回来,否则就永远是鸡了。”
我接过羽毛,冰凉刺骨。
“为什么要帮我?”
白公鸡转身走回黑暗:“我不是帮你,是帮鸡族清理门户。周扒皮再闹下去,方圆百里的鸡都要遭殃。人类会开始杀鸡辟邪,我们一族就完了。”
它最后看了我一眼:“太阳落山前,记住。”
我含着羽毛,念了三遍咒语。
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世界变了。
一切都变得巨大,地窖像山洞,锄头像房梁。
我低头看自己——浑身长满褐色的毛,两只爪子瘦骨嶙峋。
我真的变成鸡了!
从地窖钻出去,外面的景象让我浑身鸡毛倒竖。
街上到处都是人脸鸡,它们在啄食尸体。
不是吃人,是把人肉啄下来,堆成一堆一堆的,像谷仓里的粮食。
堆好了,鸡冠子上的人脸就露出满足的笑容,仿佛在清点租子。
我混进鸡群,尽量低头,不让它们看见我的脸——鸡的脸。
好在这些人脸鸡只顾着“收租”,没注意多了一只陌生的鸡。
来到周家大院,院门紧闭。
可我现在是鸡,能从狗洞钻进去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正堂屋的门开着。
我蹑爪蹑脚走进去,看见的景象让我差点叫出来——
屋里堆满了谷子,金黄金黄的,堆成小山。
可仔细看,那不是谷子,是一粒粒缩小的人眼睛!
眼珠子还在转,密密麻麻,成千上万。
谷堆顶上,蹲着那只芦花公鸡。
它比寻常公鸡大一倍,鸡冠子是紫黑色的,上面长着的不是周扒皮的脸,是周扒皮的整个头!
脖子以下还是鸡身,可脖子上顶着个完整的人头,闭着眼,像是在睡觉。
这就是“命根鸡”!
我悄悄靠近,想趁它睡觉下嘴。
可离谷堆还有三步远时,人头突然睁开了眼。
是周扒皮的眼睛,血红的,布满血丝。
“哟,来新鸡了?”人头咧嘴笑,鸡嘴也跟着动,“看你这毛色……不是我的鸡啊。是土地鸡那老不死的派来的吧?”
我被识破了!
转身想跑,可屋门“砰”地关上了。
窗户外面,密密麻麻贴满了人脸鸡,都在往里看。
“既然来了,就别走了。”芦花鸡从谷堆上跳下来,落地时震得满屋眼珠子乱滚,“正好,我还缺个报晓的。你替我叫,我就能专心收租子了。”
它逼近我,鸡嘴里吐出人言:“你知道吗?当鸡多好啊。天不亮就叫,叫醒了人,人就得下地干活。干活就有收成,有收成我就收租子。收来的租子存起来,存够了,我就能在阴间买个官当当了。”
它越说越兴奋,人头上的唾沫星子乱飞:“等我在阴间当了官,就把整个高家庄的人都弄死,都变成我的鸡!白天给我干活,晚上给我叫唤!生生世世,永永远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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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吓得直往后退,爪子踩在眼珠子上,“噗叽噗叽”响。
忽然想起白公鸡给的羽毛还在嘴里含着。
能变身,是不是也能变回来?
我拼命念解除咒,可毫无反应。
太阳还没落山,变不回去!
芦花鸡已经走到面前了,鸡嘴张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、像锯齿一样的人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