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栓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三根锈迹斑斑的长钉,钉身上刻着扭曲的符文。
“这是镇苦钉,我爹留下的。钉进池灵附身的人的天灵盖、心口、丹田,就能把它封回池子里。”
他递给我两根:“你一根,我一根。剩下一根……得钉进的碑里,才能封池。”
“为什么找我?”
“因为你吃了苦丸,又没被池灵上身,还能靠近她。”赵老栓的眼睛更亮了,“而且我需要一个帮手。封池的时候,得有人在外面守着,防着别的‘食苦人’捣乱。”
我接过钉子,入手冰凉,钉身微微震动,像是在渴望什么。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明晚。月圆时,池灵最弱。”
第二天一整天,我都在准备。
把钉子贴身藏着,磨尖了半截筷子当备用武器。
傍晚时,祠堂里剩下的四个人突然开始哭,哭得撕心裂肺。
他们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泪,泪滴在地上,竟长出细小的黑色菌丝,像有生命一样蠕动。
赵老栓冲进来,脸色大变:“她来了!提前来了!”
他扯开那四个人的衣襟,每人胸口都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。
“她在远程吸苦!快走,去池子!”
我们冲出祠堂时,天已经黑透。
月亮是暗红色的,像颗巨大的血痂挂在天上。
后山的路变得特别难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上。
低头看时,现整条路都在渗出黑色的苦水。
山神庙前,王寡妇,不,池灵站在那里。
她已经完全变了样,身体半透明,里面能看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挣扎。
黑色的苦水从她身上不断滴落,每滴在地上,就化成一个缩小的人形,朝我们爬来。
“赵老栓……”池灵开口,声音是成千上万苦声的合唱,“你欠池子一百三十七个苦……该还了……”
它伸出手,手指变成黑色的水绳,缠向赵老栓。
赵老栓掏出长钉,迎着水绳冲上去。
水绳碰到钉子,出烙铁烫肉的嘶嘶声,冒起黑烟。
池灵惨叫,收回手,手上的伤口流出更浓的苦水。
“帮我!”赵老栓吼。
我握着钉子冲过去,可池灵突然炸开,化作一片黑雾,将我们包围。
黑雾里伸出无数双手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全都抓着、挠着、撕扯着。
每只手碰到我,我就尝到一种新的苦。
被丈夫打死的苦,被儿子抛弃的苦,被病痛折磨的苦……
苦海淹过来,我几乎窒息。
赵老栓突然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血在钉子上。
钉子顿时红光大盛,他狠狠将钉子扎进黑雾中心!
雾里传出非人的惨嚎,黑雾急剧收缩,重新凝成池灵。
钉子在它胸口,钉身完全没入,只留钉尾在外,冒着黑烟。
“快!钉天灵盖!”赵老栓喊。
我扑上去,第二根钉子对准池灵的头顶。
可就在要钉下去的瞬间,池灵的眼睛突然变回王寡妇的眼睛,流着泪,哀求地看着我:“救救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我一愣,手停了。
就这一愣神的工夫,赵老栓突然从后面抱住我,抢走我手里的钉子。
“傻子!它骗你的!”
他把钉子狠狠钉进池灵天灵盖。
池灵浑身剧震,身体开始崩解,化成一滩苦水,渗进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