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抱头打滚,有的以头撞墙,有的疯狂抓挠自己的皮肤直至鲜血淋漓……
绿色的浆液也溅到了我身上一些。
手腕上的监测器出最后一声哀鸣,彻底失效。
刹那间,我感觉自己坠入了感官的深渊:
我看见声音像彩带一样飘舞,我尝到颜色的酸甜苦辣,我触摸到气味的粗糙与光滑,我听到触感的尖锐与低沉……
所有感官的界限彻底崩溃,信息洪流将我淹没。
我分不清自己是站是坐,是疼是痒,是悲是喜。
混乱中,胡医生的尖叫格外清晰:“不!我的研究!我的共情核!”
他被一个陷入狂乱的“感官集合体”扑倒,那个集合体正把沾满绿色浆液的手指,狠狠塞进他的眼睛和嘴巴……
我最后的意识,是拼尽全力,朝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,连滚带爬地冲去。
撞开门,扑进外面的夜色。
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部,正常的、单一的触感、味道、声音重新回归,虽然微弱,却如同救命稻草。
我回头,只见诊所的窗户内,光影疯狂闪烁,夹杂着非人的声响。
然后,一声沉闷的爆炸,火光涌起,引燃了窗帘。
我瘫坐在对面的街沿,看着消防车赶来,看着人群聚集,看着那栋藏着感官地狱的小楼,在火焰中逐渐坍塌。
后来新闻报道,说是一家私人诊所用违规医疗设备引事故,造成多人伤亡,负责人胡医生当场死亡。
那些幸存的客人,大部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,他们有的失去了部分感官,有的却总说能“看到声音的颜色”或“尝到形状的味道”,医学上称为严重的“感官统合失调”。
而我,虽然侥幸逃脱,却留下了后遗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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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感官变得不太稳定。
有时会突然闻到不存在的气味,有时指尖无端麻,最糟糕的是,我会偶尔“共享”到附近他人的强烈感官碎片——比如邻居切洋葱时,我眼睛也会刺痛流泪;街角小孩摔跤大哭,我膝盖也会隐隐作痛。
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,是心理作用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我的感官,在那个晚上被永久地“打开”了一部分,与这个世界的痛苦和欢愉,产生了微弱却无法切断的链接。
我在郊区找了份安静的工作,尽量远离人群。
手腕上监测器留下的印子早就消了,但我总习惯性地去摸那里。
昨夜风雨大作,我被一阵剧烈的、仿佛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阴冷疼痛惊醒。
那感觉不属于我。
我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,忽然没来由地想到——
胡医生的那个“共情核”,真的完全被销毁了吗?
那些溅射出去的、浓缩的“感觉元”晶体,会不会有一部分,随着污水,渗入了这座城市的地下,融入了水循环,甚至……被不知情的人摄入?
也许,在某处,新的“共情核”正在以另一种形式生长。
也许,对极端感官体验的渴望,从未消失,只是换了更隐蔽的面具。
我起身倒了杯水,手有些抖。
水很凉,划过喉咙的感觉清晰而单一。
我珍惜这份“单一”。
窗外,雨还在下,冲刷着这座城市所有的痕迹,好的,坏的,肮脏的,痛苦的。
但愿,也能冲走那些不该被记住的“感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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