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瘤裂开,里面爬出个东西——
是秦助手,但又不是他。
他银面具脱落,露出半张腐烂的脸,另半张却是无数张微小的人脸拼成,都在同步说话:“吾乃万胎之母,今日借百身还阳。”
台下人群齐刷刷跪下,胸口菌丝绷直,像百川归海汇入肉瘤。
菌丝变得透明,我能看见里面流动着乳白色浆液,那是被抽走的骨髓和脑髓。
随着浆液流失,人们迅干瘪,变成蒙着人皮的骨架,但还保持着跪姿。
我想逃,胸口霉斑突然剧痛。
菌丝破皮而出,扎进地面,将我钉在原地。
局长望向我,脓疱里的婴儿脸齐声嬉笑:“屠专员,你是最后一味药引。”
他走来,手里握着把骨刀,“你种的苗里,混了菌主的胎血,如今成熟了,该取出胎心了。”
骨刀刺向我胸口,千钧一之际,老妪从人群中冲出。
她手里举着个陶罐,罐口封着黄符。
“菌主!看看这是谁!”她砸碎陶罐,里面滚出个干枯的胎儿尸体,脐带上连着块与我胸口一模一样的霉斑。
肉瘤上的秦助手出尖啸:“我的……头胎……”
老妪嘶喊:“当年你们骗我接种,取我九月胎儿养菌!我忍了二十年,就等今天!”
她掏出一把盐,撒向肉瘤。
盐粒沾到菌丝,顿时起火,火焰竟是碧绿色。
肉瘤在火中扭曲,秦助手的脸一张张脱落,露出里面核心——是个蜷缩的巨婴,皮肤半透明,内脏清晰可见。
巨婴睁眼,瞳孔里映出全场人的倒影。
它张嘴,出的却是我的声音:“娘,疼。”
我胸口霉斑应声炸裂,喷出的不是血,是乳白色菌浆。
菌浆在空中聚成个胎儿虚影,飘向巨婴,与它融合。
老妪跪倒在地,泪流满面:“儿啊,娘对不起你……”
原来二十年前,她是初代接种者之一,被取走的胎儿被养成了菌主雏形。
而我的疫苗里混入了那胎儿的细胞,所以成了菌主复活的最佳容器。
巨婴融合完成后,开始收缩,变回正常婴儿大小。
它爬下祭坛,蹒跚走向老妪,伸出手:“娘,抱。”
老妪颤抖着抱起它,婴儿却突然咧嘴,露出满口菌丝般的尖牙,一口咬住她喉咙。
吮吸声令人毛骨悚然。
局长狂笑:“成了!菌主噬母,圆满重生!”
但下一刻,婴儿身体开始崩解。
它吸入老妪的血后,皮肤渗出黑色脓液,菌丝迅枯萎。
老妪艰难地笑:“我……服了二十年砒霜……血里……全是毒……”
同归于尽。
婴儿化为滩黑水,老妪也气绝身亡。
局长愣住了,随即暴怒,指挥剩下的菌奴扑向我。
我胸口伤口还在流菌浆,但颜色逐渐转红——胎心已碎,菌主残留的力量在消退。
混乱中,我抢过骨刀,割断连接胸口的菌丝。
剧痛几乎让我昏厥,但挣脱的瞬间,我现能操控那些无主的菌丝了。
因为我也曾是容器,残存着菌主的印记。
我集中意念,菌丝倒卷,缠住局长和菌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