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回办公室锁死门,我瘫坐在地,现右手虎口长了个红点。
不痛不痒,但皮下有东西在游走,像条细虫。
我用刀尖挑破皮肤,挤出粒白色卵状物,落地即炸,散成菌丝。
菌丝扭动着爬回我伤口,重新钻入。
窗外响起急促的哨声,全城戒严。
防疫局的黑色卡车倾巢而出,车顶架着喷淋装置,喷洒刺鼻药水。
街上的行人被淋到后,纷纷抓挠皮肤,抓出血道子也不停。
他们边抓边齐声念叨:“种豆得豆,种菌得身……”
我撕开衬衫包扎伤口,却现胸口不知何时多了片霉斑。
灰绿色,呈放射状蔓延,触摸时有麻痒感。
更可怕的是,我能感觉到霉斑深处有东西在扎根,像植物根系穿透肌肉,直抵肋骨。
凌晨时分,有人轻叩窗户。
是白天那个老妪,她趴在二楼窗外,指甲刮着玻璃。
“后生,开窗,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犹豫片刻,推开条缝。
她塞进来个油纸包,压低声音:“这是第一茬的母苗,你看看就明白。”
说完纵身跳下,落地无声,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油纸包里是块干瘪的组织,像某种脏器碎片,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。
每个孔里都嵌着粒眼珠大小的东西——是人胎,蜷缩成球,脐带连着组织。
纸包背面有血字:“菌主非菌,乃万胎之母。牛痘非痘,乃借腹重生。”
我浑身冷,想起局长给的檀木匣。
取出匣子放在桌上,犹豫再三,还是掀开盖子。
里面没有疫苗,只有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群穿白大褂的人,站在堆成小山的婴儿尸体前微笑。
正中那人我认得,是现任卫生署长,他手里托着个胎盘状的肉团。
照片背面写着:“民国七年,初代菌母培育成功,接种者三百,存活一。”
还有本实验日志,字迹潦草:
“……菌母需以活胎供养,每胎孕九月取出,植菌种于脐带,可得一剂‘仙苗’。接种者初时无恙,三年后菌丝入脑,即成菌奴。”
最后一页是名单,密密麻麻的名字,每个后面都标注死亡日期。
我在倒数几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:屠远山,预定转化日——民国十八年八月十五。
就是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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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天色渐亮,全城钟声同时敲响。
不是报时,是某种仪式开始的信号。
街道上涌出成群结队的人,他们都裸露上身,胸口霉斑连成片,远看像穿了件菌丝织成的衣衫。
人群朝城中心移动,步履僵硬,眼神空洞。
我混入人群,想看看他们去哪。
走到原知府衙门广场,看见高台上搭起祭坛。
坛上供着个巨大的肉瘤,表面血管搏动,伸出无数触须般的菌丝,连接着台下每个人胸口的霉斑。
局长站在肉瘤旁,他已脱去制服,全身长满脓疱,每个疱里都有张婴儿的脸在哭。
“时辰已到,迎菌主真身!”他高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