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你们喜欢共生,那就永远在一起。”
我驱使菌丝将他们彼此缝合,人叠人,肉贴肉,最终团成个巨大的肉球。
菌丝在表面织成茧,把他们封死在里面。
肉球还在搏动,但已分不清谁是谁。
全城幸存的未接种者从藏身处走出,看着满广场的干尸和那个搏动的肉球。
有人开始呕吐,有人疯笑,更多人麻木地清理亲人遗骸。
我捡起老妪留下的陶罐碎片,现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都是这些年的牺牲者,最后一个是她自己的名字:赵凤芝。
防疫局废墟里,我找到了完整的实验档案。
原来所谓天花疫情,根本是人为扩散——为了推广“牛痘疫苗”,其实是菌种。
从民国初年至今,全国有十七个城市经历过类似疫情,幸存者都成了菌奴网络的一部分。
江州是第十八处,也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,因为得到了我的“纯阳八字”做药引。
档案里还有张全国地图,标注着已控制的城市。
菌丝网络已蔓延大半个中国,最高控制者是卫生署长,他也是初代研究者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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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笔记里写道:“待十九城圆满,菌母降世,举国同胎,永绝兵祸。”
疯子。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我烧了档案,但留下地图。
胸口伤口愈合后,留下个树疤状的痕迹,偶尔会痒,像有什么在皮下萌动。
我知道菌主未死绝,它的一部分已融入我血脉。
夜里做梦,常听见无数婴儿啼哭,哭声中夹杂着两个字:“父亲。”
一个月后,我辞去职务,准备离开江州。
收拾行李时,在箱底现个油纸包,不是老妪给的那个。
打开一看,是支疫苗,标签写着:“第十九城专用,屠远山监制。”
生产日期是民国十八年九月初三——三天后。
我跌坐在地,终于明白最后一个反转——
我根本不是调任来的专员。
真正的屠远山早死了,我是克隆体,或者说,是菌主为自己准备的“父亲肉身”。
那些记忆全是植入的,包括对真相的探求,都是复活仪式的一环。
镜子里,我的脸开始融化,露出下面秦助手那半张腐烂的面孔。
不,是秦助手像我。
我们本是一体两面,他是菌母的“阴身”,我是“阳身”。
如今阴身已灭,阳身该归位了。
胸口树疤裂开,伸出条稚嫩的菌丝,轻轻抚摸我的脸。
脑海响起温柔的女声:“远山,回来吧,孩子需要父亲。”
是菌母,万胎之母,她一直在我骨髓里沉眠。
我走向窗前,全城幸存者不知何时又聚集在广场。
他们胸口重新长出霉斑,仰头望着我,齐声轻唤:“父亲。”
那个肉球破茧了,里面走出个人形——是局长,但他全身嵌满其他人的五官,像个活体拼图。
他跪拜:“恭迎菌父归位。”
我抬起手,菌丝从掌心涌出,连接上每个人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