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是裘沧海。
真正的裘沧海。
记忆决堤般涌来——
十年前,我携妻儿投奔远方亲戚,途经此地。
大雪封山,借宿大帅府。
当夜,妻儿失踪,我被灌下迷药,捆在柴房。
老道剥下我的脸皮,敷在另一具尸体上。
那尸体,就是如今井里这男尸!
“你拿我脸皮做了什么?”我颤声问老道。
老道咧嘴,“大帅需要一个‘忠仆’,我就造了你。”
他指指男尸,“你的魂太倔,只好劈成两半。一半封在尸身,镇在井底养阴脉。另一半洗去记忆,塞进这具空壳,就成了‘裘副官’。”
所以我是半魂半尸的怪物?
男尸嘶吼:“现在明白了吧?我们都被算计了!”
胎盘忽然剧烈收缩,将我和男尸挤到一起。
血肉交融,骨骼咔咔重组。
老道趁机抛出红绳,缠住我们合体的身躯。
“炼了十年,终于成了!”他狂笑,“子母煞一出,大帅的江山,就是我的了!”
井口垂下更多的红绳,将我们裹成茧状。
茧内温度骤升,像被投入熔炉。
我的意识与男尸的记忆开始融合。
我看见妻子被推进另一口井,婴儿被活活掐死。
看见老道用我儿的血画符,贴满井壁。
看见大帅跪在井边,念叨:“别怪我,高人说我命里缺子,须借个婴灵转生……”
恨意滔天!
茧外,老道念咒声越来越急。
茧内,我和男尸终于完全合一。
我是裘沧海,完整的裘沧海。
一个死了十年,被炼成煞鬼的复仇者。
红茧炸裂!
我破茧而出,身体已变模样——半边是我,半边是那具男尸,缝合处肉芽蠕动。
老道惊退,“不可能!子母煞不该这么早醒!”
我扑过去,一把掐住他脖子。
“我儿在哪口井?”
老道喉咙咯咯作响,“东、东院……”
我拧断他脖子,扔进井底。
肉毯瞬间吞没他,咀嚼声大作。
跃出枯井,大帅府已乱作一团。
卫兵们正朝东院聚集,枪声不断。
我冲过去,看见东院井口爬出个东西。
是那具无皮尸,它吞了大帅后,竟又变大了。
此刻正撕咬卫兵,肠子拖了一地。
它看见我,动作一顿。
喉咙里挤出声音:“你……也是他造的孽?”
我点头,“你又是谁?”
“罗九龄?”它歪头,“不,罗九龄早被炼成尸傀,我只是借他怨气生的肉胎。”
它指指自己心口,“这里,装着大帅这些年害死的所有人。”
肚皮忽然裂开,伸出几十只大小不一的手,疯狂挥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