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冒出的,是个婴儿的脸,肿胀青。
婴儿开口,声音却是苍老男声:“裘沧海,你也要走?”
我浑身僵住,“你、你认得我?”
“怎不认得?”婴儿咯咯笑,“十年前你饿昏在雪地,是谁捡你回府?”
是大帅。
“你爹娘是谁?故乡何处?为何从不说起?”
我一愣,确实,我全不记得十年前的事。
记忆始于雪地,大帅扶我上马,带回府里。
之前种种,一片空白。
婴儿笑声尖利,“因为你就是我啊!”
石盘轰然炸裂,井中伸出无数血肉触须,缠住我脚踝。
我死命挣扎,触须却越缠越紧,将我往井里拖。
井口狭窄,我卡在中间,看见井底景象——
哪有什么水?
井底铺满蠕动的肉毯,正中嵌着个巨大的胎盘。
胎盘上连着脐带,另一端没入黑暗。
婴儿的声音从胎盘传来:“下来吧,我们本是一体。”
我忽然想起件事。
每月十五,我总会做同一个梦。
梦见自己泡在血水里,四周都是咀嚼声。
醒来时,嘴角总有股铁锈味。
难道我真和这鬼东西有关联?
触须猛拽,我坠入井底,落在肉毯上。
触感温热黏腻,肉毯瞬间包裹上来,像要吞噬我。
胎盘裂开,里面滚出个东西——是具男尸,穿着我的衣服,脸却是我十年前的模样!
男尸睁眼,瞳孔涣散,“你占了我的身子十年,该还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,双手开始透明,能看见骨头。
“不!”我嘶吼,“我才是裘沧海!”
“你是裘沧海的肉身,我才是他的魂。”男尸坐起,“那年雪地,你饿死路边,我借尸还魂,可只还了一半。”
它指指胎盘,“另一半被困在这里,日日受阴脉煎熬。”
“那大帅的儿……”
“根本没那孩子。”男尸冷笑,“大帅夫人当年怀的是鬼胎,一落地就被我吞了。大帅不知,以为孩子夭折,听信妖道,养尸招魂,招来的却是我这半截魂。”
井外传来撞击声,有人在砸井口。
男尸脸色一变,“他来了!”
“谁?”
“炼尸的妖道!”男尸抓住我,“快,与我合体,否则我们都得成他炉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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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口黑雾破开,露出一张枯树皮般的脸。
正是府里养着的那个瞎眼老道!
他眼窝空洞,却准确“盯”住我们,“好材料,一魂一尸,正好炼成子母煞。”
甩出两条红线,缠向我和男尸。
男尸猛地将我按向胎盘,“吞了它,我们就能出去!”
我挣扎间,手触到胎盘深处,摸到块硬物。
掏出来看,是枚生锈的怀表,表盖内嵌着张小相。
相上是一对年轻夫妻,抱着婴儿。
那男人的眉眼,我每日梳洗都能见到。
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