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自己作为“污染”,反向注入那个污染的源头!
“轰——!!!”
脑海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!
羊皮卷上的暗红光芒疯狂闪烁,明灭不定。
卷轴本身剧烈抖动,出“嗤嗤”的、仿佛烧灼的声音。
上面的字符开始扭曲、融化、相互吞噬。
末端那复杂的“主缚之印”,更是出现道道裂痕,光芒急剧黯淡!
我眼前黑,耳中轰鸣,感觉自己的意识、记忆、乃至“自我”,都在被疯狂地撕扯、剥离、投入那个正在崩解的黑洞!
右手食指上,那淡红的纹路寸寸碎裂,化为灼热的灰烬飘散。
最后一刻,我仿佛听到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、非人的尖啸,从羊皮卷深处传来,又戛然而止。
黑暗吞噬了我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我是在自家床上醒来的。
浑身虚脱,头痛欲裂,嘴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右手食指,只剩下一个浅浅的、焦黑的疤痕。
我挣扎着坐起。
窗外天光大亮。
世界……似乎恢复了正常。
我尝试去“看”别人的名字。
没有了。
那种如影随形的、对“名”的敏感,消失了。
脑子里那根“冰凉丝线”,也断了。
我踉跄着跑到安律家后院。
废井边,只留下一小撮灰黑色的余烬,风一吹,便散了。
羊皮卷,似乎真的自我焚毁了。
安律呢?
我打听得知,安律在我昏迷后的第二天清晨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死时,额头上那个暗红字符,也消失了。
他的家人将他葬在了城外的胡人墓地。
我活了下来。
“名缚”的污染,似乎随着羊皮卷的崩解和我的反向冲击,一同消散了。
至少,我是这么以为的。
我渐渐恢复了往日生活。
翻译,赚钱,过日子。
只是偶尔,在夜深人静时,我会从噩梦中惊醒,梦见自己还在与那暗红的光芒撕扯。
右手食指的疤痕,有时会莫名刺痒。
我更少说话,尤其避免称呼他人的全名。
仿佛那是一个禁忌。
三个月后,一个平静的午后。
我在西市为一位新来的大食商人翻译货单。
商人很年轻,名叫“易卜拉欣”,笑容爽朗。
翻译间隙,他随意与我闲聊,问起长安风物。
我一一解答。
忽然,他像是想起什么,用生涩的汉语问道:“庞译语,你们唐人,是不是很看重‘名字’?我听说,有些古老的部族相信,名字里藏着一个人的灵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