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从墙的另一边传来的。
墙的另一边,是另一条平行的、更偏僻的小巷。
我犹豫再三,心中的那点未泯的好奇和希望,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。
我找到一处墙根的破洞,很小,仅容一只手通过。
我趴下来,凑近破洞,压低声音:
“谁?”
敲击声停止了。
过了很久,就在我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。
一个嘶哑、干涩、几乎不像人声的嗓音,从墙那边传来,微弱得如同耳语:
“你……还记得?”
我浑身一震。
“记得什么?”
“名字。”那声音更轻了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“你的……名字。”
我的名字!
这三个字像闪电劈开混沌!
我拼命回想,脑子里却依旧是一片空白,只有尖锐的疼痛。
“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我痛苦地承认,“我什么都想不起来。”
墙那边沉默了片刻。
“想不起来……是好事。”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悲凉,“记得……更痛苦。”
“你是谁?”我问,“你为什么记得?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。
“我……是‘残留者’。”声音断断续续,“像你一样……醒过来了……但没被他们抓走。躲在这里……很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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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是谁?为什么要抓我们?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“他们……是‘维护者’。”残留者的声音充满恐惧,“这里……是‘遗忘之川’。一条……永远流不出去的河。我们都是河里的沙子,被磨掉所有棱角,最后变成一模一样的淤泥……”
“遗忘之川?”我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,“我们怎么来的?怎么出去?”
“来的路……忘了。”残留者苦笑,“出去?没有路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……你能找到‘源头’。”残留者的声音陡然压低,几乎听不见,“找到这条‘川’从哪里开始……是谁……在控制这一切……”
“源头在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我只知道……‘维护者’们,每隔一段时间,会押送‘异常者’……往镇子西头走。那边……好像有座老祠堂。我从不敢靠近……”
镇子西头?老祠堂?
昨夜那队提白灯笼的人,就是往西去的!
“你想出去吗?”残留者忽然问。
“想!”我不假思索。
“那好……帮我做件事。”残留者的语气变得急促,“我老了……病了……撑不了多久。我需要药……真正的药,能让我脑子清醒点的药。镇子东头,最破的那间屋子后面……有个地窖。里面……可能有以前留下的东西。你去帮我找找……作为交换,我可以告诉你……更多‘残留者’才知道的事。”
“地窖?里面有什么危险?”
“不知道……我没进去过。但这是唯一的希望。”残留者的声音充满恳求,“帮帮我……也帮你自己。我们需要彼此……”
我犹豫了。
风险巨大。
但这是我醒来后,遇到的第一个可能拥有“记忆”和“信息”的同类。
或许,也是唯一的机会。
“好。”我咬了咬牙,“我去。怎么确认是哪间屋子?”
“门口……有半截断掉的石臼。屋檐下,挂着一串风干的……老鼠。”残留者的描述让我胃里一阵翻腾,“小心……‘维护者’可能在附近巡逻。夜晚……子时前后,最安全。”
约定之后,墙那边再无声响。
我蜷缩回角落,心脏狂跳。
夜晚,子时。
我像幽灵一样溜出碾房,贴着墙根的阴影,向镇子东头移动。
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风声呜咽。
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,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