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找到了那间屋子。
比描述得更破败。
门扉歪斜,窗户只剩下空洞。
半截石臼静静地躺在门口杂草中。
屋檐下,果然挂着一串黑乎乎的、干瘪扭曲的东西,在夜风中微微晃动。
我强忍不适,绕到屋后。
那里是一片疯长的野草和坍塌的土墙。
按照残留者的提示,我在一处墙根下摸索,指尖触到了一块异常冰冷、光滑的石板。
用力推动,石板出沉闷的摩擦声,移开一道缝隙。
一股浓烈的、陈腐的霉味和泥土气息涌出,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、难以形容的腥气。
我摸出偷偷藏起的半截蜡烛,用火折子点燃。
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向下的粗糙石阶。
我深吸一口气,钻了进去,反手将石板拖回大半,只留一丝缝隙透气。
地窖比想象中深,也更大。
烛光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范围。
脚下是松软的、积满灰尘的泥土。
四周堆着一些破烂的家具、陶罐,都覆盖着厚厚的蛛网。
空气凝滞,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。
我小心地往前走,烛火摇曳,将我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张牙舞爪。
地窖尽头,靠墙立着一个巨大的、黑沉沉的木柜。
柜门紧闭,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。
残留者说的“以前留下的东西”,可能就在里面。
我凑近,烛光照亮柜门。
上面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花纹。
我伸手拂去灰尘。
不是花纹。
是字。
歪歪扭扭,刻得很深,像是用指甲或尖锐石块一点点抠出来的。
借着烛光,我艰难地辨认:
“不要相信”
“墙那边的声音”
“它在骗你”
“我们都是”
“它的一部分”
我头皮瞬间炸开!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!
墙那边的声音……残留者?
它在骗我?
我们都是它的一部分?
这是什么意思?!
就在我惊骇莫名之际。
地窖里,响起了第二个呼吸声。
缓慢,沉重,带着湿漉漉的杂音。
就在我身后!
我猛地转身,举起蜡烛!
烛光所及,空无一人。
只有我自己的影子,在土墙上剧烈晃动。
但那个呼吸声,还在。
而且……越来越近。
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,正贴着我的后背,对着我的脖颈呼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