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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音噬(第4页)

胡婆的话,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!

“收味儿”、“老味儿”、“印”……还有那夜祠堂方向诡异的念诵!

这一切,似乎指向一种针对特定地域、特定族群“文化印记”或“集体记忆”的掠夺!

而那掠夺的媒介,就是乡音,以及与乡土记忆紧密相连的旧物!

老人最先中招,因为他们身上的“老味儿”最浓。

那疯子,或许是个察觉了真相、试图反抗或警告却遭毒手(被割舌)的知情人?他写下的符号,可能就是某种警示或线索!

我必须去祠堂看看!

入夜,我揣上祖父的私章,带了一把短柄柴刀,悄悄潜向祠堂。

今夜无月,乌云密布,村子黑得如同墨染。

那诡异的集体念诵声再次响起,比昨夜更清晰,更富韵律,暗绿色的光晕从祠堂门窗缝隙渗出,在黑夜中格外醒目。

我绕到祠堂侧面,找到一处破损的窗格,用唾沫润湿窗纸,戳开一个小洞,向内窥视。

祠堂内的景象让我魂魄俱震!

往日供奉祖先牌位的大堂,此刻牌位被胡乱堆在角落。

地上,用暗红色的、像是朱砂混合了其他东西的颜料,画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法阵,图案扭曲,中心堆放着许多我从病人家中看到的“失踪”旧物——烟杆、纺锤、破碗、旧鞋、甚至还有几缕花白的头!

法阵周围,盘坐着十几个身影!

他们穿着普通的村民衣服,有男有女,赫然是本该卧病在床的那些老人!包括我的堂兄丁勇!

但他们此刻神情肃穆,眼神空洞,嘴巴整齐开合,出那洪流般的、听不懂的“怪话”念诵。

每个人头顶,都飘出一缕极淡的、乳白色的、雾气般的东西,汇聚到法阵中央那些旧物上方,被缓缓吸收。

而旧物本身,则在吸收白雾后,表面似乎变得更加“陈旧”,散出更浓的、只有我能隐约感觉到的“乡土气”,或者说,“老味儿”。

法阵前端,背对着我,站着三个黑衣人,身形高矮不一。

他们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,低头默立,仿佛在主持或引导着这场诡异的仪式。

其中一人手中,捧着一个样式古朴的、非陶非木的深色罐子,罐口对着法阵中央,那些被“提炼”出的、更精纯的乳白色雾气,正丝丝缕缕投入罐中。

这就是“吃话”?吞噬乡音,抽取与乡土记忆关联的“精粹”?

这些黑衣人是谁?他们要这“老味儿”做什么?

就在这时,捧着罐子的黑衣人似乎感应到什么,缓缓转过身。

斗篷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下巴。

但我看到,他的嘴角,正极其缓慢地,向上弯起一个享受的、贪婪的弧度。

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念诵声,清晰地传到我耳中——用的,竟是字正腔圆的京师官话:

“又有新鲜的‘乡醴’送上门了……还是带了‘古印’的……味道更醇厚啊。”

他早就现我了!

我大惊失色,转身欲逃!

身后却不知何时,悄无声息地站着另外两个村民,眼神与法阵中那些人一样空洞,堵住了我的退路。

祠堂大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里面念诵声停歇,所有“老人”和那三个黑衣人的目光,齐刷刷射向我。

“抓住他。”捧着罐子的黑衣人淡淡道,语气就像吩咐拿下了一只误入的雀鸟。

我抽出柴刀,胡乱挥舞,逼退靠近的村民,转身朝村外狂奔!

心脏狂跳,耳畔风声呼啸,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追赶脚步声。

村子里的狗吠声零星响起,又迅熄灭,仿佛被什么力量掐住了喉咙。

我熟悉地形,专挑小路柴巷。

眼看快到村口,前方月光下,却站着一个人影。

是胡婆!

她挡在路中央,直挺挺地站着,眼神不再浑浊,而是与祠堂里那些人一样,空洞,漠然。

她张开没牙的嘴,出的却不是往日漏风的声音,而是流利却冰冷的“怪话”。

连她也……被“吃”掉了?还是说,她本就是“它们”的一员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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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望如冰水浇下。

前有胡婆,后有追兵,我攥紧柴刀和怀里的私章,掌心全是冷汗。

胡婆(或者说占据她身子的东西)朝我伸出手,动作僵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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