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比起之前,似乎松动了一些,那种长在肉里的感觉减弱了。
我摸了摸脸,心知并未彻底解脱。
胡家势力不小,我顶着这张脸,在扬州城几乎无处可逃。
必须彻底解决这面具,解决这邪法!
我想起那老道的话,“施术者必然有所感应”。
胡老爷就是施术者吗?
还是那个“高人”?
若是胡老爷,破了他的法,或许面具自解?
可如何破法?
正绝望间,怀中那面救过我一次的铜镜,边缘沾着的黑狗血尚未干透,在昏暗巷子里,竟又微微泛起一丝温热。
我拿起镜子,下意识地照了照自己正在变回“胡晏”的脸。
镜面忽地一阵水波般的晃动,景象变了!
不再是映照眼前的巷景,而是显现出一处昏暗的密室!
密室里点着惨绿色的灯火,中央一个法坛,坛上供着的,赫然是一尊与胡晏面目有几分相似、但神情怨毒狰狞的木质小人!
小人身上贴满符纸,心口位置插着一根细长的银针,针尾缠绕着几根头(那色,与我的一样)。
法坛前,背对着镜子方向,跪着一个披头散、不断磕头的女人——是胡夫人!
她面前,则站着一个身穿漆黑道袍、背影瘦高的男人,正手持桃木剑,对着木人念念有词。
随着他的念诵,木人身上蒸腾起一股股黑气,与我之前在胡府上空看到的黑红雾气同源。
而镜中景象的边缘,我还看到胡老爷瘫坐在一旁的椅子里,眼神呆滞,嘴角流涎,竟似已痴傻!
原来施术者不是胡老爷,而是这个黑袍道人!
胡夫人竟是帮凶?
胡老爷恐怕也是被邪法所制!
那法坛上的木人,才是“养魂”与控制面具的核心!
镜子景象维持了不到十息,便模糊消散,恢复原状。
铜镜滚烫得几乎握不住,边缘出现一道细微裂痕。
这镜子,竟是件能窥破邪法根源的宝物?
那老道绝非寻常人!
我知道了核心所在,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型。
我必须回到胡府,找到那间密室,毁掉那个木人!
趁着夜色,我绕到胡府后墙一处狗洞(幼时和胡晏常钻的地方),匍匐潜入。
府内气氛紧张,护院往来巡逻。
我凭借对地形的熟悉,避开耳目,摸向胡府祠堂方向——那密室景象的背景,很像祠堂下的暗室。
果然,祠堂侧间有一处极隐蔽的机关。
我幼时曾偶然见胡老爷启动过。
摸索着按下,墙壁无声滑开,露出向下的石阶,阴风扑面,带着浓重的香烛和霉腐味。
我屏息提气,悄步下行。
尽头是一扇虚掩的石门,门内景象,与铜镜中所见一般无二!
绿光惨惨,法坛森然。
黑袍道人背对着门,仍在全神贯注施法,桃木剑尖黑气缭绕。
胡夫人跪在坛前,磕头如捣蒜,额头已血肉模糊。
胡老爷痴傻地坐在角落。
坛上那木人,在绿光下显得格外邪异。
就是它!
我瞅准道人剑势一顿的刹那,猛地冲了进去,目标直指法坛上的木人!
道人反应极快,厉啸一声,反手一剑朝我劈来,带起一股腥臭阴风!
我侧身躲过,抓起法坛上一个沉重的铜香炉,狠狠砸向那木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