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辰将至,我手抖得厉害,将黑狗血涂在镜背铜箍上。
午时三刻一到,烈日当空。
我举起铜镜,调整角度,将一束刺目灼热的阳光,猛地反射到自己脸上!
“呃啊——!”
火光灼面般的剧痛瞬间炸开!
那不是皮肤被晒的痛,而是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,从面具与脸的贴合处狠狠刺入、搅动!
我眼前金光乱迸,几乎晕厥。
心中拼命嘶喊:“我是冯禄!辛亥年七月初三卯时生!我是冯禄!”
剧痛中,脸上的束缚感骤然一松!
仿佛一层紧裹的湿皮被强行剥开!
我勉强睁开刺痛流泪的双眼,看向手中铜镜——
镜中映出的,是我自己,冯禄的脸!
苍白,惊恐,但确确实实是我!
面具……似乎真的暂时“隐形”了!
然而,还没来得及欣喜,更骇人的景象出现了。
透过这短暂的“真实之眼”,我看到胡府上空,原本晴朗的天空,竟隐隐笼罩着一层稀薄的黑红色雾气,如同一个倒扣的碗,将整个府邸罩住。
雾气中,有无数极淡的、痛苦扭曲的人形虚影在挣扎、哀嚎,他们的“生气”化作丝丝缕缕,流向胡府深处——正是胡晏原先居所,也是我现在住处的方向!
而我自己身上,也缠绕着好几道灰黑色的“线”,一头连着我心口,另一头没入虚空,不知延伸向何处。
我的脸色,在镜中呈现出一种被汲取过度的、衰败的青灰。
这就是“养魂”的真相?
不仅窃取我的,还窃取胡府其他生灵的生气?甚至拘束亡魂?
与此同时,我感觉到怀中有东西在烫。
掏出一看,是胡晏当初给我装面具的那个锦囊,我一直贴身放着。
此刻锦囊无火自燃,瞬间化为灰烬。
一股尖锐的、充满恶意的冰冷气息,顺着那些灰黑色“线”,猛地反向朝我冲来!
施术者感应到了!
我连滚带爬下了屋顶。
双全在楼下,脸色惨白,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我,显然也感觉到了异常。
“少……少爷?”
“是我!冯禄!”
我压低声音急道,“双全,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。
但现在你也看见了,这邪术害人害己!
胡老爷走火入魔了!
帮我!”
双全眼神挣扎片刻,一咬牙:“后门……今天送货的杂役里有我表亲,您快换了衣服混出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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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爷已经带人往这边来了!”
我慌忙与他换了外衣,低头跟着他往后门疾走。
刚到后门附近,就听见前院传来胡老爷暴怒的呼喝和纷沓的脚步声。
“拦住他!别让那贱奴跑了!”
后门刚好打开,几个杂役推着空车出去。
双全将我猛地推出门,低喝:“快走!”
随即奋力关上了门,从里面拴上。
我混入杂役中,心脏狂跳,头也不敢回,拼命往人多处跑。
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肺像要炸开,才躲进一条污秽的小巷,瘫在墙角喘息。
脸上那层“隐形”的面具,似乎又开始慢慢收紧、复原,冯禄的容貌在消退,胡晏的轮廓重新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