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霓忽地向前一探身,凑到他耳边。
用只有台上人能听见的气音,急说了句什么。
鹤龄脸色“唰”地惨白,竟呆立当场,忘了接词!
台下哗然。
班主急得在侧幕直打手势。
云霓却恍若未闻。
她水袖一甩,竟即兴加了一段唱!
词是胡编的,调却古奥苍凉,像从坟里刨出来的老腔:
“……负心郎,骨骸凉,红妆犹在枕畔香……
妾蜕皮,君抽肠,共赴泉台戏一场……”
满场死寂。
这词儿太凶太丧,根本不是戏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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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,指着台上:“这、这是‘’!唱的是《血罗衫》里惨死女鬼的咒词!快停下!不吉利!”
云霓猛地转头看向那老者!
她脖子扭转的幅度极大,几乎听见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脸上妆容在灯下明明暗暗,竟似有两重影子在交叠挣扎。
她咧开嘴,露出白森森的牙,笑了。
然后,她做了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动作——
她抬起手,慢慢地、一点点地,将自己的头,从脖颈上“拔”了起来!
不,不是真拔断。
是某种诡异的柔术,让头颈分离的错觉异常骇人。
同时,她喉咙里挤出男女混杂的尖笑:
“老东西……你也听过《血罗衫》?
那你知道……演苏三的角儿,最后怎么死的吗?”
那老者怪叫一声,仰面晕厥。
台下彻底乱了,哭喊推搡,桌椅翻倒。
班主冲上台去拉云霓。
手刚碰到她衣袖,云霓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!
她软倒在地,口吐白沫,眼珠上翻。
华丽的白蛇戏服下,身体诡异地起伏扭动,仿佛真有长蛇在皮下钻行!
戏班连夜请了道士。
道士围着昏迷的云霓转了三圈,又看了看那顶点翠头冠,面色凝重。
“不是寻常冲撞。”
他捻着符纸,“这东西……年头太久,吃过太多‘戏饭’,已成气候了。”
“啥叫‘戏饭’?”班主哆嗦着问。
“旧时有些心术不正的戏班,为求红,养‘戏魂’。”
道士压低声音,“专挑唱红又横死的角儿,敛其遗物,奉在后台。
每逢开戏,以香火、甚至……血食祭之,求其‘附身’,助长台上灵气。”
他指向那头冠,“这玩意儿,恐怕就是‘器’。
里头不止一个魂,是许多横死戏子的执念怨气,搅和在一块儿了!
平日沉睡,遇着生辰八字合、气血又衰的宿主,便醒过来,争抢这具身子,要接着‘唱’!”
“那……那云霓她……”
“魂儿已被挤到旮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