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士摇头,“如今台上台下的,早不是她本人。
是那些‘老东西’,在借她的口眼身段,唱它们没唱完的戏,诉它们没诉完的冤!”
“能救吗?”
道士沉吟:“我试试‘清台’。
但成不成,看造化。
那些东西……凶得很。”
法事设在后台。
香烛缭绕,符纸贴满四壁。
云霓被捆在椅子上,犹自昏迷,面色青灰。
道士摇铃持剑,步罡踏斗。
念咒声嗡嗡作响。
起初无事。
渐渐地,后台温度骤降。
那顶点翠头冠,无风自动,在匣子里“咯咯”轻响。
紧接着,云霓猛地睁开眼!
瞳孔全白,不见黑眼仁。
她喉咙滚动,出“嗬嗬”的痰音,继而是一连串不同声调、不同角色的唱念!
生的、旦的、净的、末的、丑的……男女老幼,悲喜怒骂,混杂着从她嘴里涌出!
像有几十个人同时在她身体里开锣唱戏!
“妖孽!还不退散!”道士厉喝,将符水泼去。
云霓脸上溅到符水,皮肤顿时灼出青烟!
她出非人的惨嚎,身体疯狂挣扎,绳索深陷皮肉。
白瞳死死瞪向道士,嘴里换了个苍老暴戾的男声:
“牛鼻子!坏老子好事!
老子光绪年间就是名角!
死了还要唱!
这丫头身子骨嫩,正好用!”
又换成一个凄切女声:
“道长慈悲……让奴家唱完最后一句……
就一句……
负心汉还没听完啊……”
再换成一个尖厉童声:
“嘻嘻……下面冷……上面灯暖和……
我要扮猴儿!翻筋斗!”
七嘴八舌,嘈嘈切切。
整个后台鬼气森森,烛火乱跳。
道士额头见汗,咬破中指,在桃木剑上飞快画符。
“天地自然,秽气分散……八方威神,使我自然……凶秽消散,道气长存!”
他一剑刺向云霓眉心!
并非真刺,剑尖悬停三寸。
可云霓却如遭重击,身体向后弓起,嘴里出更刺耳的、仿佛无数玻璃刮擦的混合尖啸!
她脸上、手上,裸露的皮肤下,猛地凸起无数细小疙瘩,密密麻麻,还在蠕动!
像是有无数张脸、无数只手,想从她皮囊底下钻出来!
“按住她!”道士冲我和班主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