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敲梆子的声音。”
她嘴角又扯起那古怪的笑,“三更了……该唱《夜奔》了。”
《夜奔》是武生戏,且是男角戏。
她一个旦角,怎么会……
我后背窜起一股凉气。
“姐,您累了,早些歇着。”
我慌忙退出来。
第二日,云霓看着又正常了。
只是眼底乌青愈重。
她抚摸着那顶点翠头冠,眼神温柔得像看情人。
“褚桓,”她忽然唤我,“你说,人死了,魂儿能附在物件上么?”
我干笑:“那都是……乡野怪谈吧。”
“是吗。”
她幽幽道,“可我觉着,它是有温度的。”
她将头冠贴在脸颊,“有时是暖的,有时……冰得扎人。”
我没敢接话。
那之后,云霓“入戏”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有次我经过她房外,听见里头两个声音在对话。
一个自然是她。
另一个,却是个低沉的、陌生的男声!
我扒着门缝偷瞧。
房里只她一人,对镜坐着。
可镜中映出的,竟是一张模糊的、男人的脸!
我揉揉眼,再看,又只剩云霓苍白的面容。
冷汗浸透了我中衣。
班主也察觉不对,请了郎中来看。
郎中说思虑过度,开了安神药。
云霓当着班主面喝下,转身就偷偷泼进了花盆。
那盆原本茂盛的茉莉,不出三日,枯死了。
戏还得唱。
下一出是《白蛇传》。
云霓扮白素贞。
许仙是班里新来的年轻小生,叫鹤龄。
排演时,云霓看着鹤龄,眼神直勾勾的。
不是女儿情态,倒像……屠夫打量牲畜。
鹤龄被她看得毛,唱腔几次走调。
正式开锣那晚,台下满座。
唱到“断桥”一折,白素贞该是哀怨凄楚。
云霓却演得格外狠戾。
尤其唱“你忍心将我害伤”时,她指尖几乎戳到鹤龄鼻尖。
眼中恨意滔天,仿佛真是被负心人背叛的蛇仙。
不,比那更甚。
像是积了千百年的怨毒,一朝迸。
鹤龄吓得连退几步,差点绊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