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有些地方,皮肤微微凸起,形成锁链状、斧钺状的青黑硬结。
触目惊心!
“吾掌刑狱二十载,亲手批复之刑杀,不下万千。”
“初时,只觉职责所在。”
“久之,夜梦皆血,耳畔皆嚎。”
“再后,体生异状,与此纹无异。”
“始知,法如洪炉,炼罪亦焚己。”
他放下袖子,眼神空洞。
“既如此,大人为何还要推动‘株衣’之说?让更多人陷入此等绝境?”我质问。
屠图忽然笑了。
笑容扭曲,充满难以言喻的讥诮与悲凉。
“绝境?”
“阿蘅,汝以为,此‘株衣’仅是折磨?”
“非也。”
“它亦是……馈赠。”
“馈赠?”我如听天书。
“罪有实质,罚有延伸。此非天道彰显,法度通天之明证?”
屠图眼中燃起诡异的狂热。
“吾等身为执法之吏,沾染‘罪衣’,岂非正说明吾等与法合一,与刑同体?”
“此乃……荣耀之烙印!”
“至于痛苦……”
他抚摸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。
“痛苦,方知刑罚之重,方知敬畏之心。”
“吾等先受其苦,方能更忠贞不二,推行秦法,直至天下人人披此‘法衣’,万物秩序,皆由法定!”
“届时,痛苦将不再是痛苦,而是……秩序本身的脉动!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疯了!
他彻底疯了!
被这“株衣”侵蚀,扭曲了心智!
将痛苦与异化,视为荣耀与皈依!
“汝颈侧之纹,已现。”屠图盯着我,目光灼热,“此乃入门之印。”
“待其蔓延,体会日深,汝便会明悟。”
“明悟这举世皆罪,万民皆刑,方是大同!”
“汝将成为法之活器,刑之触须!”
“来吧,阿蘅,接纳它。”
他向我伸出手。
手臂上那些纹路与硬结,在烛光下微微蠕动。
我尖叫一声,转身便逃!
冲出官廨,冲入茫茫夜色。
咸阳街头,宵禁无人。
只有更夫梆子,单调回响。
我狂奔。
不知去向何方。
只觉颈间僵痛越来越甚。
那细纹似在蔓延,向肩背攀爬。
脑海中,无数声音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