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伤痕迅愈合,只留淡红印记。
但体内那扎根蔓延的感觉,更清晰了。
它还在生长。
父王的话在脑中轰鸣。
“种疫”?
“以族为壤”?
一个更恐怖的猜想,让我浑身冰冷。
我强撑起身,以监国之名,下令秘密勘察国内各处水源、地脉。
尤其历代国君陵寝附近。
回报令人胆裂。
几处关键水源深处,岩缝中检出细微骨黄色殖状物。
先王陵区,树木根系异化,枝叶呈不祥暗红。
掘开一座年代较近的陵墓。
棺椁内,先王遗骸早已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丛丛交织的、骨黄色肉质根茎,盘绕成近似人体的形状!
根茎中空,隐约可见类似五官的孔洞。
仿佛在模仿它所吞噬的宿主!
它已生根。
不止在活人体内。
更在这片土地之下,在这所谓受它“庇佑”的国度每一寸血肉之中!
所谓“驱疫”,或许只是将散逸的疫气死气收集起来,转化为它生长蔓延的养分!
所谓“共生”,是让我们心甘情愿成为它第一批宿主、最肥沃的温床!
待根须网络布满全国,葛国之民,从血脉到骸骨,都将成为它的一部分!
那时,戴着这张主面具的国君,还是人吗?
还是仅仅成了这庞大地下根网络,露出地面的一个“花萼”?
或是一个用来吸引新“肥料”的诱饵?
我看向镜中。
自己年轻的脸庞下,那蠢蠢欲动的异物感。
再看手中沉默的面具。
它那永恒诡笑,此刻仿佛在嘲讽。
嘲笑着我,嘲弄着历代先王,嘲弄着所有以为能利用神秘力量的凡人。
我不是继承人。
我是正在被消化的养料。
是它庞大身躯上,最新鲜的一个“芽点”。
绝望如潮水涌来。
但下一刻,一股极致的暴戾取而代之。
想吞了我?
想把我葛氏一族,都变成你泥土里的根?
我擦去嘴角因心口疼痛咬出的血。
眼神冰冷下来。
既有根,便能斩。
纵使我体内之根已深。
纵使这国度地下早已潜伏网络。
我要毁了这核心的面具。
哪怕撼动整张网络,引不可测之灾。
当夜,我携面具至最深的王室冰窖。
置面具于玄冰之上。
浇以猛火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