夭折前夜,我曾戴面。
寒意彻骨。
我暗中观察其他戴过此面的先王画像。
早期画像尚正常。
越往后,画像上国君的脖颈、手背,渐渐出现类似纹路的描绘。
最后几位,画像面容竟与那傩面怒笑,有几分神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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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共生。
是缓慢的替换!
面具正将它那非人的特质,通过根须,注入宿主!
最终,戴面者,将成为面具的延伸!
我将恐惧深埋。
加倍“滋养”面具,以换取它的“信任”与力量。
力量增长迅猛。
我耳目聪明,力能搏虎。
甚至能隐约感知他人病气衰败。
父王终于油尽灯枯。
弥留之际,他屏退左右,死死抓住我的手。
眼中是回光返照的清明与极致恐惧。
“偃……我看见了……”
“看见什么?”
“根……不止在我身……”他喉咙咯咯作响,“在土里……在宫殿下……在所有葛姓子民的血脉里……”
“此面……非食疫……它在‘种疫’!”
“以我族为壤……播种它自身的‘存在’!”
“待根须连成一片……葛国……便是新的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瞳孔骤散。
抓住我的手却铁箍般紧。
我费劲掰开。
触手冰凉僵硬。
低头看去,父王裸露的手腕皮肤下,暗红根须脉络,如蛛网般清晰浮现。
直至指尖。
他整个人,仿佛一株被奇怪根茎蛀空的老树。
与此同时,我心口剧痛!
像有无数细针,同时向外扎刺!
我扒开衣襟。
只见心口皮肤,数十条暗红细丝破皮而出!
蜿蜒扭动,如活物!
细丝顶端,闪烁着与面具材质相同的骨黄色微光。
它们向我手中紧握的面具延伸!
面具也在呼应!
内壁生出同样细丝,如触须般探出!
两相靠近,就要连接!
我魂飞魄散,操起案头青铜镇尺,狠命砸向那些破体而出的根须!
剧痛钻心!
根须断裂处,喷出无色无味的粘液。
断裂的根须在空气中扭动几下,化作灰烬。
面具那边的触须,则悻悻缩回。
我瘫倒在地,喘着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