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浸透重衫。
再看手中面具,那诡笑似乎加深了一分。
“感觉如何?”父幽幽地问。
“饿……”我脱口而出,随即惊骇掩口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父的脸上,浮现出与面具如出一辙的古怪笑容。
“此面非驱疫,实为‘饲疫’。”
“它以疫气、死气、衰败之气为食。”
“然饱食后,需反哺。”
“反哺何物?”我声音颤。
“生气。”父撩起垂落耳侧的灰白头。
根之下,头皮之上,我赫然看见数条细如丝、暗红色的脉络,微微搏动。
像扎根皮下的根须。
“戴面愈久,次数愈多,此‘根’便生。”
“初时无觉,仅精力稍旺。”
“待其蔓延,则与面具同饥同饱,共享寿元。”
父放下头,眼神空洞。
“吾之衰,非病,是根须将吾之生机,抽予面具矣。”
“它……它在吃你?”我毛骨悚然。
“互哺而已。”父纠正道,“它保我国无大疫,我族供它生机不绝。共生之道。”
“为何是我?”
“你年轻,气血旺,足堪它未来数十载所需。”父的语气,平淡得像在分配牲口。
“若我不愿呢?”
“根须已种。”父指了指我的心口,“自你触碰那一刻。不戴,它饥,则根须自噬宿主。死状……似疫。”
我低头,扯开衣襟。
心口皮肤完好。
但皮肤之下,仿佛真有细微异物感,随心跳隐隐搏动。
“每月朔望,需戴面共舞,以安其‘饥’。”
“待我生机尽时,你便常戴。”
“直至……你的子嗣接替。”
父说完,仿佛耗尽力气,颓然坐倒。
眼神恢复些许清明,涌上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哀。
“我儿……莫怕……初时……还好……”
他声音渐低,沉沉睡去。
我抱着那冰冷又温润的面具,立于密室。
如抱着一颗定时炸开的、活着的种子。
每月朔望,我依言戴面,随大巫起舞。
舞姿狂乱,非我所控。
仿佛面具牵引着我的肢体。
每次舞毕,的确精神焕,力量充盈。
心口那异物感,却日益清晰。
像有细根,在缓慢伸展。
我偷查典籍。
零星记载,此面得自“古葛天氏之墟”。
“佩之可通鬼神,御疠气,然需以血嗣之气养之。”
血嗣之气?
我猛然想起每次戴面后,虽自身舒泰,父王却衰老一分。
而宫中几位年幼的弟妹,近年总是体弱多病。
一名三岁的幼弟,夭折于风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