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婶也被我们瞒着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我密切观察着屋檐下的年历。
起初,似乎没什么变化,“消耗”依然在进行,只是父亲的精神,因为有了希望,似乎好了一点点。
直到三个月后,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。
我再次爬上梯子查看。
惊奇地现,最西头、最新(但也挂了十几年)的那本年历,原本饱满的纸页,似乎……停止变薄了?
而且,在它旁边那本,原本空瘪的壳子里,那些诡异的白色絮状物,颜色似乎黯淡了些,不再那么“活跃”。
“散财”起作用了!
虽然效果微弱,但确实在减缓“消耗”!
我和父亲大喜过望,更加坚定了计划。
我们变卖了几乎所有能卖的东西,只留下老宅和最基本的生活所需。
父亲甚至把他最珍视的、曾祖留下的一套“计时”工具都卖了。
屋檐下年历的“消耗”,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
最新几本,几乎停止了变化。
父亲的气色,竟然也破天荒地好转了一些,咳嗽少了,眼里有了点神采。
希望,前所未有地清晰。
然而,就在我们以为找到生路时,意外生了。
镇上开始流传风言风语,说姜家不行了,败家了,祖产都卖光了。
这倒没什么。
关键是,父亲匿名捐款修建的那座小石桥,在竣工那天,突然塌了一角,砸伤了一个路过的孩子。
虽然孩子伤得不重,但这事被好事者传成了“姜家散财散晦气,桥都受不了”。
原本的善举,竟隐隐沾上了“不祥”的色彩。
更要命的是,父亲当年为了家族生意,曾用过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,挤垮过一个小作坊。
作坊主的儿子,如今成了镇上的小混混,听闻姜家落魄,又出了石桥这事,便纠集了一伙人,上门闹事,堵着门骂,说姜家害了他家,现在散财是假慈悲,要父亲赔偿损失,否则就要让全镇都知道姜家的“丑事”。
父亲气得旧病复,躺在床上。
我出面周旋,对方却变本加厉,索要巨额赔偿,几乎是我们仅剩的、用来维持生计的一点钱。
不给,就日日来闹,闹得鸡犬不宁。
我意识到,这就是“获取”的反噬!
姜家过去“获取”的“不义之财”或“因果”,并没有因为散财而消失,反而在家族运势衰微时,以另一种形式“回潮”了!
它正在形成新的“债”,可能会再次加年历的“消耗”!
必须尽快解决!
我咬了咬牙,拿出最后一点积蓄,加上母亲留下的一支玉簪,凑了一笔钱,准备破财消灾,打走那混混。
钱送去的第二天,混混没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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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事情了结了。
傍晚,我心神不宁地走到屋檐下。
抬头望去,心里猛地一沉!
最新那本已经停止“消耗”的年历,似乎……又变得“薄”了一点!
而更让我魂飞魄散的是——原本挂在最末尾、本该是空白预备位置的一根麻绳上,竟然凭空多出了一小段东西!
不是完整的年历,而是一角残破的、颜色污浊的纸片,用一根生锈的细铁丝,勉强挂在绳上。
纸片上,歪歪扭扭写着几个暗红色的字,像血,又像锈:
“欠岁,三分。”
日期,赫然就是今天!
我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,又瞬间冻结!
“散财”计划,失败了?
不,不仅仅是失败!
因为我们处理“旧债”的方式(赔钱消灾),反而被“契约”判定为一种新的“获取”(用钱买平安)?或者,那混混的纠缠本身,就是一种“负向获取”的体现?
所以,“计岁”不仅恢复了,还立刻产生了“利息”(欠岁)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