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有解法?”
“镜既已进门,送是送不走的。”刘道士取出一截红绳,在镜框上缠了七道,又贴了三道黄符,“只能镇着。记住,黑布万万不可揭开,更不可让月光照到镜面。”
金算盘连连应下。
此后十余日,倒也相安无事。
只是每晚打烊后,总隐约听见当库里传出女子的哼唱声,调子凄凄婉婉,听不清词。
更怪的是,典当行里养的狸花猫,自打铜镜进门后,就再也不肯踏入当库半步,只敢远远蹲在门外,弓着背,龇着牙,喉咙里出呜呜的低吼。
第二十九日,离赎当期只剩一天。
黄昏时分,一个穿灰布褂的老太太颤巍巍走进来,掏出一枚玉簪:“掌柜的,瞧瞧这个能当多少?”
金算盘接过玉簪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玉簪的成色、雕工,竟与镜框上那颗翡翠如出一辙!
他装作随意问道:“老人家,这簪子……”
“我闺女的嫁妆。”老太太眼圈一红,“年前出嫁,路上遇了土匪,连人带轿子摔下了断魂崖。尸都没找全,只寻回这支簪子。”
金算盘手一抖,玉簪险些滑落:“您闺女……是哪天出的事?”
“腊月初八,正是一个月前。”
金算盘掐指一算,腊月初八,不正是那客人来当镜子的日子?
他强作镇定打走老太太,转身冲进当库,一把扯下铜镜上的黑布!
镜面蒙着灰,映出他惨白的脸。
他喘着粗气,用袖子狠狠擦拭镜面。
灰尘渐去,镜中缓缓浮现出景象:依旧是那间厢房,红烛已熄,穿嫁衣的女子背对镜面坐着,肩上赫然插着那支玉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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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,女子动了。
她抬起手,开始慢慢拆解头上的髻,一缕,两缕……
拆到最后一缕时,她猛地将整个髻扯了下来!
连带着头皮一起扯了下来!
血淋淋的头颅转了过来,没有脸皮的面上,两个黑洞直勾勾“望”着镜外。
金算盘惨叫一声,抡起墙角的条凳狠狠砸向铜镜!
“哐——!”
巨响过后,镜面竟完好无损,反倒震得他虎口麻。
而镜中的景象变了:血淋淋的女子站了起来,一步一步朝镜面走来,越走越近,越走越近……
最后,她伸出了森森白骨的手,指尖触到了镜面!
镜面竟泛起水波般的涟漪!
一只惨白的手,从涟漪中心缓缓探了出来,五指虚张,抓向金算盘的喉咙!
“砰!”
千钧一之际,当库的门被撞开,刘道士冲了进来,一口符水喷在镜面上!
白烟冒起,镜中传出一声尖利的嘶叫,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。
涟漪消失,镜面恢复平静,映出惊魂未定的两人。
刘道士盯着镜框上崩断的红绳,颓然道:“晚了……它已经认了这地方为巢,送不走了。”
第三十日,赎当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