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算盘从清晨等到日暮,那青衫客始终没有出现。
打烊时分,他绝望地翻开当票,却惊恐地现:票面上约定的赎当期,不知何时变成了“无期”!
墨迹新鲜,像是刚刚写上去的。
而票根背面,慢慢渗出一行血字:“以身为镜,永镇此间。”
金算盘疯了一般撕碎当票,碎片落地,却自动聚拢,拼成一面小小的镜形。
碎片上映出无数个他的脸,每一个都在惨笑。
当夜,典当行起了大火。
火是子时起的,烧得极其蹊跷——只烧当库,隔壁账房丝毫无损。
街坊赶来救火时,听见火场里传出凄厉的惨叫,像是金算盘的声音,又夹杂着女子的哭声。
天明火熄,当库化为白地。
人们从灰烬里扒出金算盘的尸,已烧成焦炭,可奇怪的是,他的双手死死抱在胸前,护着一件东西——竟是那面铜镜!
镜子完好无损,连一丝烟熏火燎的痕迹都没有。
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,有人大着胆子擦了一下,吓得魂飞魄散:镜中映出的不是活人的脸,而是一具焦尸,正咧开碳化的嘴,无声地笑着。
更骇人的是,焦尸的身后,隐约可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女子身影,正轻轻将手搭在焦尸肩上。
铜镜被镇长下令深埋后山。
可自那以后,清河镇开始怪事频。
先是有人半夜听见废弃的隆昌典当行里传出打算盘的声音,啪嗒,啪嗒,在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接着,镇上有姑娘的人家,接连现自家铜镜照出的人影是倒的。
到了七月十五那夜,全镇的镜子,无论新旧大小,都映出了同样的景象:一间红烛摇曳的厢房,一个无脸女子在梳头,她身后的阴影里,站着焦炭般的金算盘,正一遍遍数着根本不存在的银元。
而镜框边缘,缓缓淌下暗红色的液体,像血,又像陈年的朱砂。
三年后,隆昌典当行的旧址翻修成茶楼。
工匠撬开地砖时,挖出个陶瓮,瓮口封着油布。
打开一看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百两白银,银锭底下压着一张当票,票上字迹如新:“活当三十日,期到不赎,镜归贵号。”
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若见镜中异象,可携此银赴断魂崖,于子时三刻将银撒入深谷,或可解厄。”
茶楼掌柜贪了银子,并未照做。
当夜,茶楼打烊后,值夜的伙计听见二楼雅间有动静,掌灯查看。
只见雅间正中的墙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面乌木框的铜镜。
镜中映出茶楼大堂的景象:空无一人,桌椅整齐。
伙计正纳闷,镜中的景象忽然变了——
大堂里坐满了“人”。
它们穿着各朝各代的衣服,有老有少,个个脸色惨白,正齐齐仰头“看”着镜外。
而柜台后,穿青布长衫的掌柜缓缓抬起头,露出金算盘焦黑的脸,手中算盘一振:
“客官,您要当点什么?”
突然,镜中所有“人”同时咧开了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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