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主人……去哪了?
我沿着走廊奔跑。
想找到出口,或任何不一样的东西。
只有重复的石室,重复的水漏,无限延伸。
直到我力竭,扶墙喘息。
手按在墙壁上,感觉到微微的震动。
还有……极其微弱的水流声。
从墙里传来。
我趴在地上,耳朵贴近石缝。
听见了。
是液体流动的潺潺声。无数道细流,在墙壁内部,在天花板之上,在地板之下,纵横交错,汇向某个深处。
带着粘稠的、不肯快走的滞涩感。
我猛地想起那琥珀色的液体。
“养料。”
回廊在“喂养”什么?
走廊前方,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慢,很拖沓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,从烛光边缘浮现。
他穿着破烂的长衫,头花白纠结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个陶罐,正用木勺,从墙边一个不起眼的石槽里,舀出琥珀色的液体。
一勺,一勺,灌进陶罐。
那液体,和水漏里的一模一样。
他走近了。
我屏住呼吸。
他经过我身边,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我的存在。径直走到我出来的那间石室——或者说,那间“像”我的石室——的水漏边。
举起陶罐,将刚舀来的液体,缓缓倒入水漏的上半截铜壶。
倒满。
然后,他转身,走向下一间空着的石室,重复同样的动作。
倒满一个,走向下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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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园丁浇灌沉默的植物。
我跟着他。
看他走过十几间石室,填满十几个水漏。
终于,在走廊一个略微宽敞的拐角,他停下了。
那里有一个更大的石槽。液体从墙壁数道细孔流出,汇入槽中。
他放下陶罐,直起腰,长长舒了口气。
然后,他慢慢转过头。
烛光映亮了他的脸。
皱纹深刻,眼珠浑浊。
但那五官的轮廓……
是我。
老了三十岁,憔悴不堪,可那确确实实,是我的脸。
他看着我,嘴角扯出一个麻木的笑。
“轮到我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如磨石,“你来了,我就可以走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“我是上一个‘你’。”他指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记忆会淡。但水漏记得。它把上一个等死的人的样子,印给下一个进来的人看。慢慢地,你就以为,那就是你了。”
“我不明白……”
“你会明白的。”他弯腰,提起陶罐,塞进我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