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刚才明明试过,纹丝不动。
“出来吧。”它诱惑着,“出来,就不用等水漏滴完了。”
我心脏狂跳。
是陷阱。一定是。
可那敞开的缝隙,像毒蛇的巢穴,对我散着致命的吸引力。等在这里是疯,出去可能是死。
我该选哪个?
就在我挣扎时,水漏响了。
嗒。
特别响的一声。
下半截的液体,猛地涨了一截。几乎要满了。
那只眼睛瞬间露出惊恐。
“不……不对……还没到时间……”它尖叫,猛地向后缩去。
铁栅“哐当”一声,重新合拢,严丝合缝。
抓挠声疯狂远去,伴随着凄厉的哀嚎,消失在黑暗深处。
我瘫软在地。
水漏边,那滩液体表面,咕嘟冒了一个泡。
泡破裂时,我好像听见了极细的、无数人的呻吟。
第七天。
最后一点液体,即将滴落。
我蜷缩在远离水漏的角落,捂住耳朵。可那声音直接钻进脑子。
嗒。
最后一滴。
水漏的下半截,满了。
琥珀色的液体,平静如镜。
铜壶的上半截,彻底空了。
死寂。
然后,齿轮转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铁栅“咔嚓”一响,缓缓向内打开。
门外,不再是黑暗的甬道。
是光。
烛光摇曳,照出一条狭窄的、向前延伸的石头走廊。和我醒来时那间一模一样的石室,排列在两侧。每一间的铁栅都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。
只有水漏,立在每个石室的墙角。
上半截满满的。
下半截空空如也。
我颤抖着,走出自己的囚笼。
走廊长得看不见尽头。空气里弥漫着同样的甜腻腐败味。
我走进对面一间石室。
稻草是乱的。墙上最新的刻痕,笔迹竟有几分眼熟。
“不要看水漏。”——这是我的字。
可我从未在这里刻过字。
角落里,油纸包打开着,半块饼上的牙印——是我啃食的方式。
陶碗边,有一小撮灰——是我前日无聊时,搓稻草留下的。
这……是我的石室?
但我的石室明明在对面。
冷汗湿透后背。
我退出来,看向走廊两侧。
所有的石室,内部陈设一模一样。但细看,墙上刻痕不同,残留的生活痕迹不同。有些石室的稻草上,甚至有人形的凹陷,仿佛主人刚刚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