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下时,声音在石室里被放大,清亮得残忍。
起初,我还能思考。
计算食物——墙角有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硬如石块的饼。水?只有水漏旁一个陶碗,每天会从顶上石缝渗下刚好一碗浑浊的水。
我试图寻找逃脱的痕迹。
墙壁坚实。铁栅粗如儿臂。栅门外是甬道,左右延伸入黑暗,看不到尽头。
只有水漏,静静地,滴着。
第三天,我开始出现幻觉。
不是视觉上的。是时间感上的。
有时,我觉得那滴水马上就要落了,屏息等着,等了仿佛一个时辰,它还在那里悬着。
有时,我以为刚看过它,可一低头,现陶碗里的水又少了半碗——半天过去了?
我的作息开始混乱。
睡和醒的界限模糊。唯一清晰的,只有那“嗒”的一声。
它成了我世界的标点。
第五天,我现一件更可怕的事。
我在墙上划下的刻痕,位置在变。
明明记得刻在门边第三块石头上。可第二天看,它向左移了一块。石头的纹理,和记忆里不一样了。
我疯狂检查所有前人的刻痕。
“第七日”那条,昨天还在对面墙的中部,现在,它贴近了地面。像是整面墙……在缓慢地“沉降”?
或者,是我在“上浮”?
第六天,隔壁的人又说话了。
声音更近了。几乎就在铁栅外。
“你感觉到‘错位’了,对吗?”他吃吃地笑,“因为每个石室……都在移动。像钟表里的齿轮,很慢很慢地转。你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不知道隔壁是谁。昨天在你左边的人,今天可能到了你下面。上下左右,都在变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了让‘回廊’活起来。”他低语,“死水才会腐臭。流动起来,恐惧才新鲜。”
他的呼吸声,喷在我的铁栅上。
太近了。
近得不正常。
“我能……碰到你的手吗?”他忽然请求,声音里有一种病态的渴望,“太久……太久没碰过活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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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能地后退。
“别怕。”他的声音陡然变冷,“很快,我们就会一样了。你看水漏。”
我看向水漏。
下半截的液体,已经积了四分之三。琥珀色,粘稠,在烛光下微微反光。
那反光里,似乎有东西在蠕动。
细小的,丝状的东西。
“那不是水。”隔壁的人咯咯笑,“是‘养料’。养着回廊的……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他没有回答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抓挠声。指甲刮过石壁,尖锐刺耳。从远到近,仿佛正沿着甬道爬过来。
我缩到最远的角落。
抓挠声停在我的铁栅外。
透过栅栏缝隙,我看见一只眼睛。
布满血丝,瞳孔扩散,眼白泛着诡异的黄。它就贴在那里,一动不动地看着我。
然后,那只眼睛下面,裂开一道缝。
是嘴。
它在笑。
“我在外面了。”它说,“你看,门其实没锁。”
铁栅,轻轻向外滑开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