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集,
带着一种非人的焦虑。
他猛地睁眼。
墙上正渗出新的字迹。
不是缓慢浮现,
而是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刻笔在飞游走,
石粉簌簌落下:
“钥匙在我喉咙里。”
顾衍的血液几乎冻住。
因为他看见,
病床上的男人,
第一次动了。
不是四肢,
不是躯干,
而是喉咙。
颈部的皮肤和肌肉正在剧烈蠕动,
隆起,
凹陷,
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挣扎着要破体而出。
男人的嘴张开了,
越张越大,
下颌骨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。
可口腔里没有舌头,
没有声带,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而那股刮擦金属的“声音”,
正从那个黑洞洞的口腔深处涌出,
变得更清晰,
更狂躁。
顾衍想喊,
却不出声音。
他想逃,
双腿却灌了铅般钉在地上。
墙上,
旧的字迹开始变化。
“他们在盒子里说话”的“他们”,
笔画扭曲重组,
变成了“我们”。
“声音从缝隙里渗出来”的“渗”,
化作了“逃”。
“铁盒在吃自己的锁”整句融解,
重新凝结成一句更简短的:
“盒即世界。”
病床上的男人,
头颅缓缓转向顾衍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,
此刻映出了地脚灯微弱的光,
却依旧没有神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