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映出不是天花板的景象。
那里有树。
有根须垂下。
轻轻摇摆。
根须尖端挂着水珠。
每颗水珠里都有一个房间。
都是我的房间。
但陈设逐渐改变。
多了一把椅子。
两把。
三把。
最终围满桌子。
桌上摆着空碗。
碗底有沉淀。
褐色。
像干涸的血。
又像铁锈。
我撕掉日历。
每一天都是同一天。
雨从未停。
只是有时我们看不见。
它下在室内。
下在血管。
下在梦与醒的间隙。
左手无名指破皮了。
钻出的不是芽。
是透明触须。
它对雨水有反应。
朝下雨的方向弯曲。
指向我的太阳穴。
耳朵里总是有水声。
掏出来的却是记忆碎片。
幼儿园丢失的蜡笔。
初恋丢弃的信纸。
祖父临终未说完的话。
雨水在收集它们。
像收集邮票。
我的记忆变薄了。
昨天晚餐吃什么?
想不起来。
但记得三百公里外某条河的汛期。
记得某座水库深处淹没的村庄门牌号。
记得从未去过的海边悬崖的湿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