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从未见她读过的书。
他不敢再信。
开始偷偷在母亲房门外撒上面粉。
清晨,面粉上只有母亲进出的一行脚印。
可到了下午,脚印旁多了一行。
更浅,更虚,像掂着脚尖走路的猫。
从母亲房门延伸向他的卧室,在门口停留片刻,又折返回去。
而母亲整个下午都在阳台织毛衣,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。
他感到某种无形的网正在收紧。
周末,母亲说要去城郊寺庙上香,求个平安符给他。
她出门后,家中陷入死寂。
他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——去母亲房间看看。
这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他推开门。
房间整洁得过分,弥漫着老式雪花膏的香气。
梳妆台上,摆着一个他从未注意过的相框。
里面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,抱着一个婴儿。
婴儿的脸被仔细地剪掉了,只剩下一个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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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,墨迹已褪色:
“留下的是你的,带走的也是你的。”
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打开衣柜,衣物按季节分类,熨烫平整。
但在最底层,他现了一个铁皮盒。
没有锁。
里面是一叠医院的旧单据。
日期是三十年前。
诊断书上的名字,是他从未听过的“周素芬”。
诊断结果栏,写着“臆想性身份紊乱伴现实感知剥离”。
而家属签名处,是他母亲的笔迹,签的却是“周素芳”。
一字之差。
盒底还有一张更黄的纸,是份简陋的领养证明。
被领养人姓名空着。
领养人署名:周素芳。
他的出生日期,与领养证明的日期,相差整三年。
窗外忽然传来雷声。
要下雨了。
他跌跌撞撞回到自己房间,大脑一片混沌。
如果他是领养的,那亲生父母是谁?
母亲到底是谁?周素芬还是周素芳?
诊断书又是谁的?
太多疑问拧成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