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这时,他的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没有脚步声。
一只苍白的手扶在门框上,指甲缝里塞着暗红色的、干涸的泥土。
他血液倒流,几乎窒息!
那手缓缓缩回。
门外传来母亲睡意朦胧的声音:“怎么了?我听见你在喊。”
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去。
母亲站在客厅,揉着眼睛,身上是整洁的棉布睡衣。
双手干净,指甲修剪整齐。
“你做噩梦了?”母亲担忧地摸摸他的额头。
他浑身抖,语无伦次。
母亲温言安慰,给他热了一杯牛奶。
喝下牛奶后,他沉沉睡去。
却做了一个极清晰的梦。
梦见自己站在一扇陌生的门前,抬手,用指节叩门。
叩。
叩。
叩。
门开了。
里面站着的,是另一个自己。
表情惊恐万状,正缓缓举起一把扳手。
醒来后,他现自己掌心沾着泥。
淡灰色的、粘稠的泥,带着雨后的土腥气。
他疯了般检查全家。
阳台的花盆土是黑褐色,地板光洁,没有任何泥泞的痕迹。
那泥从何而来?
他想起梦中那个“自己”脚下的地面——潮湿,反着水光,像是刚下过雨的郊外。
从那天起,家里开始出现细微的“错位”。
牙刷有时朝向相反。
冰箱里喝了一半的牛奶忽然满瓶。
出门时确信反锁的门,回家时却现虚掩着一条缝。
最恐怖的是那夜,他洗澡时,浴帘外突然响起母亲的叹息。
“孩子,你到底在怕什么?”
他拉开浴帘。
浴室空无一人。
镜面上却布满了水汽写成的小字,密密麻麻,全是同一句话:
“开门让我进来。”
字迹正在缓缓融化,像流泪的眼睛。
他崩溃地质问母亲。
母亲却一脸茫然,甚至有些受伤。
“我一直在自己房里看书呀,你看——”
她举起读到一半的小说,页码停在第二百四十三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