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敲打窗玻璃时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趁母亲回来前,去那所医院查查旧档案。
偷偷拿了母亲抽屉里的身份证,他冲出家门。
身份证上的名字,果然是周素芳。
照片却有些说不出的异样——比现在的母亲年轻,但眼神更冷。
雨越下越大。
赶到市精神卫生中心旧档案处时,他已浑身湿透。
工作人员是个瞌睡的老头,嘟囔着“三十年前的档案可能没了”,但还是慢吞吞地进去找。
等待的时间长得像一生。
老头终于出来,递过一个薄薄的文件夹。
“就这些了。周素芬……哦,这人后来改名叫周素芳了。挺惨的。”
他颤抖着翻开。
里面不止一份病历。
最早的是周素芬,住院三次,症状包括“坚信自己有一个双胞胎姐妹”、“称对方偷走了自己的人生”。
最后一页的出院小结写着:“病情稳定,改用新身份‘周素芳’回归社会,建议长期监护。”
而监护人的名字,让他如坠冰窟——正是他记忆中早已去世的“外公”的名字。
后面附了几页监护记录。
最近的一次,竟然是五年前。
笔迹他认得,是母亲的。
记录写道:“近日又有叩门声出现。他知道了吗?不能让他知道。必须更小心。”
所以母亲一直知道?
那些叩门声,不是冲他来的,是冲母亲来的?
或者……是冲“周素芬”来的?
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,已是深夜。
雨停了,月光破云而出,地面泛着湿漉漉的光。
家中一片漆黑。
母亲还没回来?
他打开灯,看见母亲常穿的拖鞋端放在玄关。
客厅茶几上,留着一张字条。
“妈妈去处理些事,明早回。牛奶在锅里,记得热了喝。”
字迹有些潦草。
他松了口气,又莫名不安。
走进厨房,锅里果然温着牛奶。
他端起杯子,正要喝,动作却僵住了。
透过厨房的玻璃窗,他看见后院——那里本是一片水泥地。
可现在,月光照亮的地面上,有一片被翻动过的、松软湿润的泥土。
形状,像极了一个浅浅的坟墓。
旁边,丢着一把沾满泥的小铲。
铲柄上,缠着一缕长长的、花白的头。
是母亲的头。
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!
他冲回客厅,再次打开那个铁皮盒,疯了一样翻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