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。
他听到堂婶的房间里,传来极其压抑的、牙齿打架的咯咯声。
然后,那哒哒声又响起了。
渐渐远去。
直到完全听不见。
万岭一夜未眠。
天亮后,他看见堂婶的眼窝更深了,眼神里的恐惧凝固成了某种死寂的东西。
她在灶台边忙活,动作僵硬。
万岭走过去,想帮忙。
堂婶忽然抓住他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,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,摇了摇头。
眼神复杂,有警告,有哀求,还有一丝深切的悲哀。
她在求他离开。
万岭读懂了。
他不能留在这里。
他的名字,他的声音,他关于这里的记忆和提问,都是燃料,会吸引那个“东西”。
也会害了堂婶。
他收拾了简单的行李。
堂婶没有送他,只是站在昏暗的堂屋里,默默看着他。
万岭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堂婶抬起手,轻轻挥了挥,然后转过身,佝偻着背,慢慢走向里屋。
像一个即将走入黑暗的影子。
万岭踏出房门。
清晨的村庄依旧沉默,雾气弥漫。
他沿着来路,快步走向村口。
必须离开。
马上。
当他走到那条巷子,看到那座黑瓦小庙时,脚步还是顿了一下。
庙门敞开着。
里面不再是漆黑一片。
晨光斜斜照进去一点,照亮了庙堂的一角。
那里没有神像,没有供桌。
只有地上,密密麻麻,插满了竹签。
和他在水生坟头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竹签。
成百上千根,像一片寂静的、死亡的竹林。
每一根竹签上,都刻着一个名字。
有些名字的刻痕已经模糊,竹签颜色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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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还很新。
庙堂深处,依然隐在黑暗中。
那干粉般的味道浓烈得让他几乎作呕。
他看见,在那些竹签林的中央,地上似乎有一个洞。
洞口不大,黑黝黝的,深不见底。
洞口边缘,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、细碎的粉末。
万岭不敢再看,移开视线,准备快步通过。
就在他目光扫过庙门内侧时,他猛地僵住了。
内侧的门板上,斑斑驳驳,布满了刻痕。
不是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