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湘玉赶紧上前赔着笑脸说好话,又塞了点碎银子。
我蹲在柜台旁边的条凳上,优哉游哉地磕着瓜子,看这场免费的全武行。
祝无双悄悄拽了拽我的袖口,脸羞得通红,声如细丝:“王婆婆,其实……其实我……我觉得燕小六……人挺实在的。”
我一口瓜子仁差点卡在喉咙里,瞪大了眼:“啥?你喜欢那个缺心眼?动不动就‘帮我照顾好我七舅姥爷’那个?”
无双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带,声音更小了:“他……他是有点莽撞,可是……心眼不坏,人也实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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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瞅了瞅远处正拿着官刀对空气比划、嘴里念念有词的燕小六,再看看身边温柔似水、贤惠能干的无双——这他妈的什么孽缘,月老怕是喝醉了酒乱牵的红线。
这边混乱还没完全平息,那边赛貂蝉又阴魂不散地来了,这次还带了个脑满肠肥、穿着绸缎褂子的胖员外。
“佟掌柜!给你道喜来了!”赛貂蝉声音尖利,“这位是城南的贾员外,想娶房妾室,瞧上你家这能打能闹的郭芙蓉了!说是……有活力!”
郭芙蓉一听,柳眉倒竖,二话不说,一招“排山倒海”就推了过去:“做你的春秋大梦!”
那贾员外像个肉球似的被直接拍出了大门,在地上滚了好几滚。
赛貂蝉气得脸色铁青,冷笑连连:“给脸不要脸!咱们走着瞧!”
佟湘玉双手叉腰,一口地道的陕西骂街脱口而出,字正腔圆,连绵不绝。
我蹲在门槛上,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幕,心想:这地方比他娘的窑子还乱乎。
媒婆?我瞧我更像是个驯兽的。
突然有点怀念起官媒堂那按部就班的清静日子了,至少那儿没人能把相亲搞成擂台全武行。
莫小贝不知从哪儿钻出来,扯了扯我的衣角,神秘兮兮地问:“王婆婆,您看……能给我也说个媒不?”
我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崩儿:“毛还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,就想嫁人了?”
她捂着额头,撅起嘴:“我们白马书院邱小冬他爹,都给他相看好媳妇了!”
我被她逗乐了:“那你找个比他更会念书的,天天对着念经,看谁先烦死谁。”
她“咯咯”笑着跑开了:“我告诉嫂子去,说你教坏我!”
傍晚,白展堂鬼鬼祟祟地蹭到我屋门口,探头探脑:“王婆婆,那个……今晚……屋顶……还去不?”
我故意装傻:“去啥?大冷天的上去喝西北风?”
他搓着手,陪着笑:“就……就是……和掌柜的……那事儿……”
我抬脚作势要踹他:“自个儿琢磨去!屁大点事磨磨唧唧三天了!是爷们儿就痛快点!”
说完“砰”地关上门,只听他在门外唉声叹气了半天,才拖着步子走了。
怂包蛋一个,当年名震江湖的盗圣,混成这德行。
半夜睡不着,我溜达出来透口气。
一抬头,却见屋顶上真坐着两个人影——正是佟湘玉和白展堂。
这次没坐两边,而是并排坐着,中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。
月光如水银泻地,清清冷冷地洒在他们身上,勾勒出模糊而安静的轮廓。
我缩回阴影里,嚼了根草茎,心里暗骂:俩棒槌,并一块儿都凑不出个囫囵胆儿。
第四天,我决定快刀斩乱麻,宣布:同福客栈届说媒大会,现在开始!
院子里摆开阵势。
李大嘴不知从哪儿摘来一堆野花,插得满头都是,扮作风流才子。
邢捕头借了身勉强算得上体面的官服,绷得紧紧的。
燕小六把腰刀擦了又擦,刀鞘锃亮。
连赛貂蝉竟也不请自来,带着一群花枝招展、香气扑鼻的姑娘,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。
佟湘玉紧张得不停拽衣角,白展堂给她端茶,手抖得泼出去半杯。
我用力一拍板凳,代替锣响:“都静一静!一个个来!报家底!说要求!”
李大嘴第一个喊:“我!李秀莲!我姑父是知县!我要找个漂亮的!会武功的!”
郭芙蓉立刻嗤笑打断:“得了吧你!还知县呢,你七舅姥爷家的三表姑的二闺女都不认你这门亲!”
吕秀才在一旁摇头晃脑吟诵: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……”
话没说完,被不知何时混进来的豆腐刘老汉扔过来一个臭鸡蛋:“赔我闺女名誉!不然我天天来!”
场面眼看又要失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