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不着。
溜达到客栈大堂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那些设备出低沉的运行声。
像巨兽在打鼾。
我走到柜台前。
看着那个仿红木的自动算盘。
手指无意识地拨弄。
珠子滚烫。
突然。
算盘自己动了起来。
珠子噼里啪啦乱跳。
组合成一串数字。
是我的“记忆编织产量”。
后面跟着个点赞的大拇指。
操。
连算盘都在给我唱赞歌。
我转身想溜。
却撞到一个人。
是那个叫白展堂的伙计。
他像猫一样没声响。
“大半夜的,不挺尸,瞎转悠啥?”他眯缝着眼看我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
“想相好的了?”他问。
相好?
我他妈光棍一条。
“不是。”我摇头,“就是……纳闷。”
“纳闷啥?”
“所有。”我指了指周围,“图个啥?”
他乐了。
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图啥?”他像听见什么笑话,“在这疙瘩,活着就是图个乐呵。”
他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别琢磨那些没用的。有吃有喝,有炕头睡,还不美?”
“那……手艺呢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乐得更欢了。
“手艺?那玩意儿能顶钱花?”他摇头,“老弟,听哥一句,别整那些虚的。实在憋得慌,跟我学两招?保证比你捣鼓石头来钱快。”
他手腕一翻。
一枚飞镖捏在指间。
寒光凛凛。
“瞧好了。”他低喝,“这叫葵花点穴手。科技升级版。”
飞镖脱手。
悄无声息地钉在远处的一根梁柱上。
准得吓人。
“咋样?”他得意洋洋,“想学不?”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满足于自己那点小把戏的男人。
突然感到一种深沉的悲凉。
不是为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