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《同福外传》,一炮而红。
后来,每次演出,都坐满了人。
不光是客栈里的人,连街坊四邻都跑来看。
看佟湘玉怎么抠门,看老白怎么耍滑,看郭芙蓉怎么犯虎,看吕秀才怎么掉书袋,看李大嘴怎么贪吃,看莫小贝怎么捣蛋,看祝无双怎么温柔,看邢捕头怎么吹牛,看燕小六怎么犯二……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看着他们在白布上,演着自己的生活。
笑得东倒西歪。
佟湘玉趁机卖起了花生瓜子桂花糖。
生意居然好了不少。
她乐得合不拢嘴,给我涨了“工钱”——每天多加一个鸡蛋。
我好像……又找到了点价值。
虽然还是耍皮影的。
但耍的,是自己人的皮影。
感觉不一样。
有一天,演完戏,邢捕头喝多了,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老胡啊!你这戏好!真好!比那些才子佳人的戏好看!为啥?因为它真!它活!它……它他娘的就像照镜子!照得人又想哭又想笑!”
我看着他红彤彤的鼻子。
心里突然被触动了。
是啊。
真。
活。
也许,这就是皮影戏,或者说,所有玩意儿,该有的样子。
不一定要多高雅,多精致。
但得有那么点人味儿。
有那么点……烟火气。
就像这同福客栈。
吵吵闹闹,鸡飞狗跳。
但却真实地活着。
一天晚上,我梦见了我师父。
他还是那么干瘦,抽着旱烟,眯着眼睛看我刻皮影。
“小子,”他说,“戏是假的,情是真的。”
我醒来时,枕头有点湿。
操。
老了老了,还多愁善感起来了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
平淡,但也有滋有味。
我以为,我会一直这样待下去。
直到老死。
直到那天,我收到了一封信。
信是托一个往关外去的牲口贩子捎来的,皱巴巴的,沾着牲口的腥膻气和一路的风尘。
信上说,我那个早年跑关东、再没音讯的兄弟,没了。
留下个半大小子,在辽东一个叫黑石咀子的地方,无依无靠。
送信的人喝了碗水就走了。
我捏着那封信,在客栈门口站了半晌,直到傍晚的风吹得我后脖颈子凉。
吃晚饭的时候,我没什么胃口。
筷子在碗里扒拉来扒拉去,没吃进去几粒米。
“胡师傅,咋的了?菜不合胃口?”李大嘴端着饭碗,凑过来问,“要不我给你下碗面去?”
我摇摇头,没言语。
佟湘玉眼尖,放下筷子:“老胡,额看你一下午都魂不守舍的,出啥事了?”
我看看围在桌边这一张张熟悉的脸,喉咙有点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