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那张稚气未脱却写满机灵的脸。
突然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乏力。
我他娘到底为啥要来这儿?
为了谈生意?
在这个所有货色都被估价所有交情都被算计的地方?
那个叫祝无双的姑娘放下鸡毛掸子。
“ah,rt!thypurseisasfataspancake!”她冒出一串夹生官话,“artthouthirsty?duehavefreetea!”
免费茶。
操。
我操。
我操操操操操操操……
连他娘的茶水都标好了价码。
我后退半步。
想撤出这个是非地。
但门槛在我身后仿佛突然拔高了三寸。
像拦路的绊马索。
“来都来了,急啥。”白展堂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劝慰,“大嘴,给这位老板安排个雅间。二楼,临街那间。通风好,适合……盘点货物。”
那个黑脸大汉——李大嘴——嘿嘿一乐,露出两排黄板牙。
“好嘞老白!兄弟,跟我来!”
他那蒲扇大手拍在我背上,差点把我拍进地里。
我像个牵线木偶似的跟着他蹬上楼梯。
木楼梯出嘎吱嘎吱的抗议。
像老寡妇的纺车。
二楼。
走廊幽暗。
墙壁上贴着些泛黄的年画,画上人物呆滞地咧着嘴。
像纸扎铺的样品。
李大嘴推开一扇门。
“就这儿了。”他朝里努努嘴,“有啥需要喊我,或者喊无双。”
那个叫祝无双的俊姑娘像阵风似的飘在走廊尽头,对我温婉地点点头。
我迈进房间。
门在身后合拢。
房间里很整洁。
甚至可以说……太整洁了。
一张榻。
一张案。
一把椅。
墙壁是素色的,光滑得像刚糊好的宣纸。
没有窗户。
操。
说好的通风好呢?
我走到墙边,摸索着。
指尖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。
整面墙蓦地向内滑开。
外面是七侠镇的街景。
灰扑扑的瓦檐。
歪歪扭扭的巷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