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主顾。”那姑娘一扬下巴,“咱们的衣食父母。实时议价。习惯就好?”
我他娘想骂街。
这就是市井?这就是他娘的人情往来?
把人最后一点底细都摸清了摆在台面上讨价还价?
那个黑脸大汉晃悠了过来,地面微微颤。
“兄弟,哪条道上财的?”一口憨直的关外腔震得我耳朵痒痒。
“我……做个跑腿买卖。”我挺了挺腰杆,试图找回点脸面。
“跑腿?”他挠了挠络腮胡,“咋?腿脚利索?”
他旁边擦桌子的俊姑娘掩嘴乐了,吴侬软语糯糯的:“大圣,你莫要吓到人家呀。”
我感觉脸上烫。
像个被扒了底裤的冤大头。
那个转核桃的男人——后来我知道他叫白展堂——溜达过来,手里的核桃嘎吱作响。
“买卖人。稀罕。”他嘴角挂着懒散的笑,“这年头,实诚买卖人可不多见。快绝种了。”
“就像他娘的东北虎。”我咕哝了一句。
他乐了。
“没错。就像东北虎。”他把核桃揣回兜里,“那么,稀罕物,你带来什么?俏货?滞销货?还是……纯粹碰运气?”
我下意识地捂住袖子里的银锭。
那些压箱底的银子攒着我的全部家当我翻身的指望!
但在这儿。
在这些精得流油的老江湖面前。
我的指望显得那么……寒酸。那么……可笑。
那个叫郭芙蓉的姑娘从条凳上跳下来,凑到我眼前。
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点女儿家的清香。
像野菊花与阳光的混合体。
“别拘着,客官。”她拍了拍我的胳膊,手掌温热,“在咱们这儿,啥生意都能谈。俏货?咱们有专门的品鉴会,能把你的货色吹出花来,够整个镇子传三天。”
她指了指大堂中央一张八仙桌。
我操。
连他娘的买卖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这世道还剩下什么给实在人?
那个叫佟湘玉的老板娘扭着水蛇腰过来,上上下下扫视我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额说,这位……老板,”她眼睛亮得像秤星,“打尖还是住店?咱们这儿价钱公道,支持各种结算方式,包括……以货易货。”
她最后几个字咬得意味深长。
我摸了摸空瘪的行李。
除了那几锭银子,我他娘的连件像样货物都没有。
呸!
“我……我可以提供些稀罕物。”我艰难地开口,“抵……抵店钱?”
柜台后面那个叫吕秀才的账房嗤笑一声。
“稀罕物?那玩意儿能当房钱?”他手指间夹着支秃头毛笔,“不如表演个空手称重,老主顾们爱看。”
四周立刻响起一片起哄。
【空手称重!这个新鲜!】
【买卖人也可以边称重边吆喝嘛!热闹!】
【我要看!加钱!】
【依我看——手上功夫才是硬道理!】
我感觉我的脸皮在抽搐。
那个叫莫小贝的半大丫头清了清嗓子。
“要不,我教你玩两把骰子?”她热络地嚷嚷,“保证比做买卖刺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