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直白又滑稽的念白,把大家都逗乐了,连佟湘玉都忍不住抿嘴笑了笑。
轮到莫小贝了。
她小脸严肃地站起来,背着手,学着老夫子的样子踱了一步,用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沧桑语调吟诵道:
“作业,是座山。糖葫芦,是过眼的云烟。先生的话,左耳进,右耳出。为什么要有上学?为什么要有长大?宇宙的尽头,是不是有做不完的功课?人生的意义,难道就是一颗会化掉的糖?”
她叹了口气,幽幽地坐下,“唉,虚无啊……”
这孩子气却又透着认真苦恼的“诗”,让大人们面面相觑,既想笑,又有点心疼。
李大嘴被气氛感染,也站了起来,他抹了把脸,带着哭腔:“俺来说两句!黄瓜兄,你死得惨啊!土豆弟,你被削了皮!猪肉老弟,你挨了千刀万剐,才成了这盘菜!俺对不住你们啊!俺以后一定把你们做得更好吃……不不,是度得更好!让你们的灵魂,得到安息!阿弥陀佛,无量天尊,阿门!”
他胡乱念叨着,哭唧唧地坐下了。
现在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佟湘玉身上。
佟湘玉一开始是抗拒的,觉得这太不体面了。
但听着大家或真实或搞笑的“诗”,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似乎也松动了些许。
再加上那井水开始隐隐挥作用,她感觉胸口有一股气不吐不快。
她扭捏了一下,终于还是站了起来。
“咳……”她先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,调整了一下表情,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再是平时那种精打细算的腔调,“钱啊,是个好东西,也是王八蛋!每天算计来算计去,算得我头都快掉光了!我想大方!我想挥霍!我想把银子撒出去听响儿!可是……可是这客栈要开销,伙计要工钱,小贝要上学……哪一样不要钱?”
她的声音带上了真实的委屈和疲惫,“我也想穿金戴银,也想啥活不干,当个甩手掌柜!可是……可是这一大家子人……”
她看着眼前的众人,眼神复杂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,“唉,算了算了,都是债啊!”
她摇着头坐下了,眼圈微微红。
这一刻,没有掌柜,没有伙计,只有一群被奇妙的井水和更奇妙的氛围影响着,吐露着平时绝不可能说出口的心里话的普通人。
场面一时有些安静,却又涌动着一种奇怪的温暖和理解。
吕秀才激动不已,他的实验成功了!
他深吸一口气,准备献上自己酝酿已久的、最“狂放”的诗篇,为这个夜晚画上完美的句号。
他要让芙妹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才华!
然而,就在他张开嘴,第一个音节即将吐出的瞬间——
“砰!”
客栈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!
一道身影伴随着夜风冲了进来!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,纷纷转头望去。
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女子,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,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寒霜,眼神锐利如刀,冷冷地扫过客栈里这怪异的“诗会”场面。
“好啊!”那女子冷笑一声,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,“我一路追查‘彼岸花’的下落,没想到,竟然在这七侠镇的同福客栈里,看到你们聚众……服毒?”
她的目光,死死地盯住了每个人面前那个空了的碗。
这突如其来的转折,让所有人都懵了。
诗会的热烈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吕秀才张着的嘴,半天没合上,他那伟大的诗篇,被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咙里。
这女子是谁?
她为何会追查“彼岸花”?
她口中的“服毒”又是怎么回事?
刚刚开始的“真实之夜”,似乎就要以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,戛然而止,甚至……滑向不可预测的危险深渊。
那黑衣女子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,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错愕的脸,最后定格在那些空碗上。
“聚众服食‘彼岸花’,你们好大的胆子!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让原本还有些微醺诗意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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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湘玉第一个反应过来,虽然心里慌得不行,但掌柜的本能让她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:“这位女侠,误会!天大的误会!我们就是……就是喝点水,开个茶话会……”
“喝水?”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走到桌边,拿起一个空碗凑到鼻尖闻了闻,眉头紧蹙,“这水里掺了东西,虽然极淡,但这股特有的、迷惑心智的异香,瞒不过我追魂刺的鼻子!”
她放下碗,眼神锐利地看向佟湘玉,“我乃六扇门秘衙,专门处理此类江湖禁药事务的捕头,冷青霜。说!‘彼岸花’从何而来?剩余药粉藏在何处?”
六扇门!捕头!
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众人头顶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