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处心积虑,调换了他买的东西(或许他根本就知道那是假的),在阿妈死后立刻栽赃嫁祸,目的就是为了那份巨额遗产!
为了钱,他连亲妈都可以利用,连亲哥哥都可以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!
“丁有康!你个冚家铲(混蛋)!我顶你个肺(我恨死你)!我要杀了你!杀了你!”
丁有健彻底疯狂了,长久以来支撑他的复仇对象骤然明确,但目标却远在无法触及的时空彼岸。
这认知带来的巨大无力感和滔天恨意几乎将他焚烧殆尽。
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,双目赤红,喉间出嗬嗬的嘶吼,猛地抓起手边那碗早已凉透的茶水,狠狠摔在地上!
瓷片四溅!
“哗擦!”白敬琪被飞溅的瓷片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把标志性的左轮手枪。
“替我问候你主治大夫!”吕青橙小脸紧绷,惊涛骇浪掌的起手式瞬间摆好,小小的身体里爆出惊人的气势。
场面瞬间剑拔弩张!
“丁生!”
阿楚的声音如同清越的钟鸣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瞬间压过了大堂里的混乱。
她上前一步,直视着丁有健那双被仇恨烧红的眼睛,语气斩钉截铁:“杀了他,你就解脱了吗?令堂的冤屈就洗清了吗?你就还是当年那个孝顺的阿健了吗?”
“睇清楚!睇清楚你宜家个样(看清楚!看清楚你现在的样子)!”
阿楚的话如同冰冷的钢针,狠狠刺入丁有健沸腾的仇恨之中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擦得锃亮的铜柱装饰,模糊的倒影里映出一张扭曲、狰狞、被仇恨彻底吞噬的脸庞——陌生得让他自己都心惊胆战。
这不是他!这不是阿妈希望看到的阿健!
就在他心神剧震,动作僵硬的刹那,晏辰沉稳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铁蛋,傻妞,启动‘溯光’!目标:o年,丁母病房,丁有康放置纸屑前后!接入客栈公共光幕!”
“指令确认。”铁蛋和傻妞同时应道。
两人眼中瞬间亮起深邃的蓝光,无数道细微的光束从他们身体各处释放出来,在大堂中央的空地上快交织、构建。
嗡——
一阵低沉的蜂鸣响起。
紧接着,一片清晰得令人窒息的全息影像,如同拉开的历史帷幕,骤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!
正是那间熟悉的、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昏暗病房。
病床上,是丁母覆盖着白布的遗体。
年轻许多、满脸悲痛和恍惚的丁有健瘫坐在地。
一切都和丁有健记忆中的场景一模一样!
下一秒,病房门被推开。
穿着花哨衬衫、头抹得油亮的年轻丁有康,像只做贼的耗子一样溜了进来。
他脸上哪里有一丝悲伤?只有紧张、算计,和一种即将得逞的兴奋!
他目标明确地扑向床头柜,拉开抽屉胡乱翻找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契据呢?老母收埋嘅契据(老妈藏起来的契据)呢?”
翻找无果,他烦躁地抓了抓头,目光扫过床上,看到枕头边时,眼中凶光一闪。
他迅从口袋里掏出那团揉皱的、印着荣记饼家标志的油渍纸屑,毫不犹豫地、带着一种泄般的力量,狠狠塞进了枕头下的缝隙里!
做完这一切,他似乎才想起地上还有个“大哥”,立刻换上一副哭丧脸,假惺惺地跑过去:“阿哥!阿哥!你冇事吧(你没事吧)?阿妈佢……呜呜……”
那变脸的度,堪称影帝级。
影像定格在丁有康那虚伪做作的哭脸上。
大堂里鸦雀无声。
只有全息影像中丁有康那令人作呕的假哭声还在微弱地回荡。
丁有健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,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死死盯着影像中弟弟那张虚伪到极点的脸,每一个毛孔都散着背叛和算计。
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了。
一秒,两秒……突然,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。
“噗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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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闷响,丁有健双膝重重地砸在客栈坚硬的地板上。
他挺直的脊梁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彻底砸断,整个人佝偻下去,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,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抽动。
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,没有怨毒的诅咒。
只有一种压抑到了极致、从灵魂深处爆出的、如同孤狼垂死般的悲嚎:“啊——!!!”
那声音嘶哑、破碎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,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剧痛、信仰崩塌的绝望,以及……迟来了三十年、却沉重得足以压垮灵魂的、对母亲的愧疚。
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,瞬间打湿了他面前的一小片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