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石粉?过期糕点粉末?欺诈?
这几个词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丁有健的心上。
他买到的根本就不是砒霜!
那他喂给阿妈的“毒汤”……他亲手……他以为的解脱……竟然……
“啊——!”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从丁有健喉咙里爆出来,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,身体蜷缩成一团,剧烈地颤抖,仿佛要将自己撕裂。
悔恨、自责、被愚弄的愤怒、信仰崩塌的绝望……种种情绪如同滔天巨浪,瞬间将他彻底吞没。
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嚎啕大哭,涕泪横流,声音嘶哑破碎:“系我……原来系我……系我害死阿妈……我蠢!我真系好蠢啊!”
【卧槽惊天反转!】
【大佬被假药贩子坑了?!】
【亲手……这心理阴影得有多大……】
【哭死我了!太惨了!】
【所以阿妈可能死于那块饼+大佬的“假毒汤”?阴差阳错?】
就在丁有健被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彻底击垮,哭得撕心裂肺时,一直安静旁观的傻妞,那双模拟人类情感的眼眸中,数据流无声地高运转。
她捕捉到了丁有健话语中一个被极度痛苦掩盖的细节——“揾到呢个老婆饼嘅纸碎”。
“丁先生,”傻妞的声音清冷而平稳,如同冰泉流淌,瞬间穿透了悲恸的迷雾,“请再回忆一下。”
“你提到,是在令堂床头‘找到’了老婆饼的碎纸屑。”
“那么,这张碎纸屑,是原本就在那里,还是……被人特意放在那里的?”
这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问题,像一根尖锐的针,猛地刺破了丁有健被痛苦和悔恨填满的混沌意识。
他的哭声戛然而止,如同被扼住了喉咙,布满泪水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,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惊骇和茫然。
碎纸屑……特意放在那里?
一个尘封在记忆最阴暗角落、几乎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,猛地冲破了时间的闸门!
昏暗的病房,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。
阿妈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。
巨大的悲痛和恐惧让他浑身抖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瘫坐在床边的地上,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
就在那时,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是他弟弟,丁有康。
丁有康脸上没有多少悲伤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压抑不住的紧张和……兴奋?
他快步走到床头柜前,动作显得有些慌乱,似乎想翻找什么。
当他的目光扫过床上阿妈冰冷的尸体和瘫在地上的丁有健时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眼神闪烁,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团揉皱的、沾着油渍的纸屑——那纸屑的花纹颜色,和荣记老婆饼的包装纸一模一样!
然后,他飞快地、几乎是随手地将那团纸屑塞进了阿妈枕头边的缝隙里!
做完这一切,他才仿佛刚看到丁有健一般,换上一副悲戚的表情,假惺惺地走过来搀扶……
“系佢……丁有康……我个衰仔细佬(我的混蛋弟弟)!”丁有健如同被毒蝎蜇了一般,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,目眦欲裂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刚才的绝望和自责瞬间被一种更狂暴、更刻骨的仇恨所取代。
“系佢!系佢放嘅!佢点解要咁做?!点解要害阿妈?!点解要害我?!”
【弟弟?!窝里反?】
【豪门恩怨既视感!】
【塞碎纸?栽赃嫁祸?!】
【细思极恐!弟弟想干什么?】
“动机,通常与利益相关。”晏辰的声音适时响起,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。
“丁生,令堂当时,是否留有遗嘱?关于……财产分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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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遗嘱?”丁有健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,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,“有……阿妈立过遗嘱……大部分……都系留俾我……因为……因为佢知有康佢……唔生性(不学好)……”
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“真相只有一个!”吕青柠小侦探再次上线,她的ipad屏幕上已经调出了一份泛黄的电子文档模版,“铁蛋叔叔刚刚通过深网……呃,是通过合法历史档案库,找到一份当年在你母亲去世后三天生效的遗嘱公证记录副本!”
“受益人:丁有康!份额:百分之九十!理由:长子丁有健涉嫌弑母,丧失继承权!”
“轰!”
丁有健只觉得天旋地转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崩塌、碎裂。
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
什么兄弟情深!什么手足之义!全都是假的!
全是丁有康那个畜生的伪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