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他身上盖着破旧的麻布。
但那双深陷浑浊的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如同燃烧生命最后一丝火焰的烛芯。
一个简陋、只能装半碗水的土钵放在他枯槁的手边。
老人用尽全身力气。
目光死死锁住镜头(或者说,锁住跪在他身前三兄弟的方位)。
嘴角艰难地牵动。
出断断续续、却异常清晰的嘶哑声音。
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:
“…崽…崽们…别傻了…爹…爹没啥神器…”
“它…它就是个…埋在北坡乱石堆下烂盒子里的…传说…”
“爹…骗你们的…它让咱…咱家那块地…十年也长不出一颗像样的苗…”
“咳…咳咳…”老人咳得撕心裂肺。
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呕出来。
脸因窒息而泛出不正常的酱紫色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青筋毕露、枯瘦如柴的手。
颤抖地指向地上那个平平无奇的黑陶土罐。
罐口依旧用那简陋的草泥封着。
“…宝…宝…是…它装的东西!你们…你们争的罐…罐子啊!傻…傻孩子…”
老人的语越来越快。
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急切和痛心:“咱家那块薄地…为啥别人…咳…荒着…咱们还能糊口…?就靠它底下…埋了点…别处带回来的…肥土啊…是土!是土啊!爹…挖了十…十里地…才攒这半罐…”
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动。
艰难地聚焦在正呜呜咽咽、懵懂流泪的老三赛特身上:“赛特…咳…小崽…”
老人猛地吸进一口气。
拼尽全力嘶吼:“咱家…靠…是肥…土…是肥…”
最后一个“土”字微弱得几不可闻。
像是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老人奋力抬起指向瓦罐的手颓然垂落。
重重砸在身下的茅草上。
浑浊的眼睛死死睁着。
再无半点生气。
那定格的光影里。
凝固的是无边的懊悔、挣扎和未能说尽的遗愿。
光芒中垂下的枯手。
在亚伯、该隐、赛特三兄弟眼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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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宛如冰冷的、最终审判的铡刀。
斩断了他们争执不休的理由。
露出了一个冰冷刺骨、荒谬至极的真相!
那罐子里装的……不是神器的精华。
只是……从外面挖回来的……土?
他爹最后喊着“土”……是说罐子里的东西。
还是……别有所指?
整个客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落针可闻。
投影消失的瞬间。
亚伯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麻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