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户家里存着粮和水,关起门来过日子。
穷苦人家就难熬了,蹲在水井边排队,排到半夜也未必能领到一勺。
流言传得更凶了。
“朔宁不会来援兵了!楚昭自己都差点被抓,哪管咱们死活!”
“钱通偷偷把家里的金银往北门运,准备自己跑呢!”
“大尧军就围三面,北门留着,就是给咱们活路的!”
话越传越难听,也越传越真。
守军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垮了。
当天夜里,就有十几个士兵趁着夜色,顺着城墙缒下去,往北跑了。
钱通气得暴跳如雷,下令抓住逃兵就斩,可还是拦不住人心涣散。
他自己也慌了。
半夜里把劝降信翻出来看了三遍,手指摩挲着“赏千金、保家产”几个字,心里像长了草。
可一想到楚昭的手段,又硬生生压下了念头。
再等等,再等一天。
他总觉得,援兵说不定明天就到了。
第三天,是最难熬的一天。
天刚亮,城头的守军就现,南边的营寨又扩大了。
更多的旗帜竖了起来,营盘一直延伸到东山脚下,一眼望不到边。
远处的官道上,尘土飞扬,遮天蔽日,像是有千军万马正源源不断地赶来。
那是庄奎的主力到了。
城头的士兵脸都白了。
本来还抱着“只是先锋”的侥幸,这下彻底碎了。
真的是大军。
少说也有七八万人。
就凭城里这三千老弱残兵,怎么守?
府衙大堂上,钱通坐立难安,来回踱步。
王伦站在一旁,脸色也很难看,却还硬着嘴
“将军莫慌!朔宁援兵肯定就在路上了!”
“咱们再守三日,定能等到!”
“三日?”钱通猛地停住脚,红着眼瞪他,“再守三日,城里水都喝光了!”
“士兵都跑了一半了!拿什么守?”
他话音刚落,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亲兵,脸色惨白
“将军!不好了!”
“北门那边……又跑了几十个弟兄!”
“还有不少人在私底下议论,说要开城投降!”
“反了!都反了!”
钱通气得浑身抖,拔出佩剑就往外走
“走!本将军亲自去北门!看谁敢跑!”
王伦连忙跟上,心里也慌得不行,却只能硬着头皮撑着。
他们不知道,就在这三天里,副将林威早已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了。
第一天夜里,他就扮成普通士兵,摸去了城南柳记书铺,和潜伏的义士领柳文清碰了头。
两人在密室里敲定了细节。
“庄将军的主力三日后到。”柳文清压低声音,“主力一到,你就动手,控制北门,斩了王伦,开城接应。”
“我们义士有两百人,混在百姓里,到时会帮你稳住街巷。”